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句话悬在空气里,没有被接上,也没有消散,就那样停着,停在一个刚好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方。
我才慢慢把刚才那种晕沉的感觉压下去,呼吸平稳了一点。窗外的光已经变黄了,比我意识到的晚了许多,傍晚正在慢慢把下午的颜色替换掉。我靠在床头,没有说话,脑子里却还绕着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有机会,让那些已经不在的感觉,再出现一次。
我一直没有问他这个"机会"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有自己解释。那个问题就那样留在空气里,像一根悬在那里的线。
"如果你想的话,是可以再回去的。"他开口,语气不急,也不轻,是那种已经想清楚了再说的平稳,"不是想象,是你真实经历过的那种。"
我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回去?"
"嗯。"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种感觉,可以再有一次?"
"可以。"他没有停顿,"你可以回到那个时候。不只是听到一小段,是完整地在那里,看到她在做什么,听她说话,甚至像以前那样待在她身边。"
他说这句话的方式很平,没有特别强调什么,没有把它包装得很厉害,就是说出来,放在那里。也正因为这样,才更难把它当成随口一说。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脑子里开始浮出一些画面,很模糊,但足够让我认出来。厨房里的那个背影,肩膀的弧度,发尾落下来的位置,还有那段旋律从水声里渗出来,一点一点漫进空气里。还有那种感觉,那种明明伸手就快碰到了、却永远只差一点点的感觉,每次在梦里,每次醒来,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我赶紧把那些画面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也不只是这个,"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有很想去但从来没能去的地方,或者想做但做不到的事,也都可以。你能想到的事,基本上都做得到。"
窗外有一阵风过来,窗帘动了一下,光在墙上晃了一下,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我周末会过去,"他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如果你想试的话,可以来找我。"
"去哪里?"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张纸,又顺手拿了支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动作干净,没有犹豫。写完,他把纸折了一下,递到我面前。
"一个可以让你尝试的地方。"
我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看着那张折好的纸,白色的,小小的,就放在他手里。
"你不用现在决定,"他说,"如果你不来,就当今天什么都没说过。如果你来,我会在那边等你。"
没有催,没有劝,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本人没什么利害关系的事。
我看着那张纸,没有动。
脑子里有两件事同时在转,转得很慢,但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