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按在水里，感受了一下那种温度。

凉的。很真实的凉。

可这里本来就什么都是真实的，每一个梦境里的触感都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声音是真实的，就连眼泪都是真实的。真实感从来都不是判断的依据，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知道是一回事，坐在这里感受着手心下面那片真实的水，还是另一回事。

眼眶开始发酸，我没有让它继续，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感觉按下去。

先不要往这个方向想。先想能做什么。

但我想了很久，发现我不知道能做什么。穿门只是带我进入新的梦境，不穿门就一直在待这里也不知道要待多久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管怎样，结果都是新的梦境，都是继续在里面。

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真正出去。

我把视线重新放回那扇门上。以前每次看见那圈光，我都会有一种想走过去的冲动，因为那代表出路，代表回去，代表结束。现在那圈光还在，但我对它的感觉变了，不是信任，不是希望，更像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疲惫的、没有更好选择的凝视。

我不知道穿过去会发生什么。但我也不知道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站起来，脚下的水荡开，涟漪向外扩散，很快平息。

我走到门前，停下来，把手放在上面。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且，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穿过去，不是新的梦境，而是真的回去了。万一Noah说的是真的，万一这扇门这一次是真正的出口。这个可能性很小，我自己都知道，但它不是零，它从来都不是零，只要它不是零，我就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它。

就是这个万一，让我的手推开了门。

光涌进来。我往前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