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说,"但你现在感觉一下,这一次和那些次,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坐在那里,感受了一下。
那些以为是真实的梦境,每一个都太顺了,太刚好了,想要什么有什么,一切都在配合我,就连不好的事情也是按照某种逻辑出现的,像是在演一个剧本。但这里,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给我,没有任何东西刚好,没有任何人在配合我,她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反而是我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梦境不会给我不确定感。梦境只会给我我想要的。
"你爸爸,"她说,声音轻了一点,"一直在外面。从我们找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外面,没有回去过。"
我抬起头看她。
"他让我告诉你,"她说,"说他在,让你别怕。"
眼眶发热。
不是因为我完全相信了,是因为那句话太像他了,太像他会说的话,不是很华丽的安慰,就是说他在,让你别怕,简单,直接,是那种不需要想很久就会说出来的话。梦境可以造出任何场景,可以造出任何对话,但那种感觉,那种听到一句话就知道是那个人会说的感觉,我不确定梦境能不能造出来。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就算这里又是梦境,"我最后说,"我还能怎么样。"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等着我自己把那句话说完。
"至少跟着走,"我说,"是一个机会。"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好,我们走,越快越好,外面的人都等了很久了。"
语气还是平的,但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急,像是有什么事情不能拖,像是时间比我以为的更重要。她往门口的方向侧了一下身,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我从装置上滑下来,脚踩到地板上,那种凉意从脚底渗上来,是真实的。我站了一下,腿有点软,像是用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要求重新运转,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我往门口走,经过那台装置的时候,手指在它的边缘轻轻蹭过去,那层柔软的材质的触感还是一样的,不冷,不硬,和第一次触碰时完全一样。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里,所有的事情从这里开始。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台装置就那样放在房间中央,安静的,没有任何运转的迹象,像一件被丢下的东西,像是从来没有被使用过,也像是什么都结束了。
"Elena,"Sarah在门口说,"我们快点走吧。"
我转过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