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六年做这个。我以为我早就知道了,但站在那台装置前面,才真正明白他这六年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他想让我能再见到她。
他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站在旁边,让我自己看,自己想。
那是他的方式。他不擅长说话,但他会做一些很大的事情,然后等着我看见。
2015年9月
我第一次用了那台机器。
我不想写太多细节,只是,我见到她了。
她就在那里,很真实,真实到让我忘记了。我在她旁边坐下来,她看着我,像以前一样。然后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我的耳垂。
就是那样一个动作,轻轻的,随意的,好像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六年我一直在想她,但我忘记了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听她的声音,不是看见她的脸,是那个动作。那么小的一个动作,那么轻,轻到我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
但我没有忘。
2015年10月
我已经进去过五次了。
每次都是一样的场景。我知道下一秒她会说什么,但我还是想去。
爸爸发现了。他说我不能太频繁地使用,说这样会对大脑有影响。
但他不懂。他不懂那种每天醒来发现她不在了的感觉但那种感觉还留着,留在我的耳垂那里,留在一个我很难假装它不存在的地方。
2016年1月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叫Elena。她坐在教室前排,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在走廊上听到她和一个朋友说话。那个朋友问她怎么了,她说"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知道那种语气。那是想要忘记却忘不掉的语气。
我想问她梦到了什么,但我没有。我还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但我有一种感觉,她和我是一样的。她也有想要再见一面的人。
也许,我想,我可以帮她。
就像爸爸帮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