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的身份不言而喻,林湾一个激灵麻溜地岔开四条腿狂奔,刚下桌子便噗嗤!左脚绊右脚摔得眼冒金星,被一只大手提起来,砰!门在他背后关上。
梵决明面色难言回过头:“……确实不太聪明。”
赶跑了狐狸,话头又弯弯绕绕,跳回了最初的尴尬上。
梵决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松松垮垮地翘着脚尖。两人一高一低,一人坐着一人微躺,气氛很是微妙。
魔头先开了口:“争千,你是不是瞒了我许多事?”
君迁子微微一愣。
居然梵决明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恍惚间他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同他讲话时,梵决明已然熟稔地将“本座”替换成了“我”。
他心里一沉,想:
瞒了许多事,难道他不也是么?
瞒不瞒的,原本便在两个阵营并非一心,又有什么好说。
他清了清嗓子:“……魔尊想问什么?”
“问什么你都会答么?”
“会吧。”
“那我想知道——”
君迁子静静等待着风雨的到来,却在下一秒听见后睁大了眼。
“你如何看待魔族,看待魔界,看待……”
良久没有后文。
“还有什么?”
“……没有了。”
“我以为,魔之所以为魔,许是自甘堕落,也许是为人所迫,身非为魔,无法轻易断言。”
“魔界之所以荒芜,也并非全然是魔族过错,世人所见并非真相,我也无法轻易断言。”
“可在魔界这些时日,人心坦荡可以望见,并非全然为恶,尊上。”
君迁子看向梵决明的眼睛,阳光洒在金色的眼边,遮住了一些浅浅的安抚。
“我答应了尊上建设魔界,那便不会在中途逃走。”
梵决明颔首,看不出表情。
君迁子心底微微慌了一瞬。
他有哪里答得不对?
就见梵决明召了虎听风来送药,一言不发喂了药后叫左使来将他护送回魔界。
君迁子茫然中感到一丝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回魔界后,接连数日,他便再没有碰上过梵决明。
……
“……好了许多,果然还是静养为好。”
虎听风两指从手腕上收回来,点头。
“这几日可有见到梵决明?”
“魔尊吗?倒是没有,不过依右使所言,应当是独自去边界了。”
君迁子颔首:“了解。还有一事,劳烦方便的话询问右使。”
“您说。”
“他近来,有没有时间?”
虎听风神情怪异,但还是应了下来。
从虚度城回来,君迁子也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力不从心,不用任何人的督促,他开始长时间的在室内休息,养精蓄锐。
毕竟不会当领导,只能干到老。
梵决明不在身边,他闲暇时将魔宫摸了个遍,但许是不少地方下有禁制,到头来先前诡谲的暗室一间也找不到了,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床上,写些教案或者城建方案,叫虎听风每日会诊时带出去。
期间梵决明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君迁子几乎以为他转了性。
直到某天虎听风带了个凡人用的暖手袋进来,又小心翼翼带来句话:“尊上说,若是大人想,可以出去走走。”
君迁子毫不客气叫上了梵抱渊。
“啊……啊?什么魔气?”
梵抱渊脸上写满了惊讶。
君迁子耐心重复:“你我皆是兽族,既然你可以趋势魔气,想必我也能够。”
“可可可可可大人不是灵兽吗?”
君迁子淡淡:“都是兽,灵兽魔兽不过是地域的区分罢了。”
“如今我身体抱恙,大概再也无法驱使灵力。而土地之力低微不可用,所以我想,是否能学习魔气的使用,若有变故也好自保。”
“自、自保吗?”
梵抱渊更震惊了。
“兄长护不住你吗?”
“你兄长也不能一直在我身边。”
“话、话不能这么说啊,兄长明明、你俩明明……”
话到嘴边,梵抱渊忽然想起确实,已经有些日子没看见兄长了。
“唉,唉,好,那明日演武场见?今日同小白约好了玩飞盘。”
“好。”
不远处大白狗叼着一枚一人径的实心圆盾,呼哧呼哧脚底飞起一片片扬尘。
夕阳洒下一片红光,狼千秋带着一队人从门前巡逻而过,狼尾巴在看到圆盾时摇得飞快,望见君迁子,更是大力晃得噼里啪啦,每一晃都扇在后面魔骑的脸上。
魔骑狼狈吐出了几大口毛,气急败坏地正要破口大骂,又被尾巴毛塞了一嘴。
这时有人叫住了君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