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骑眼神期期艾艾,“争、争千大人,身体可有好、好些了?”
君迁子回头,轻轻眨了眨眼,生面孔。
出于礼貌,他淡然点头:“好些了。有要事么?”
“没、没有。”魔骑磕磕巴巴涨红了脸。
空气中似乎没有杨絮等致敏物质。
他不解,但仍颔首示意,回过身却被叫住。
“大、大人,大人可否想去学堂看一看?”
学堂?
君迁子抬起的脚又落下了。
“带我去看看吧。”
一路魔骑支支吾吾从“手搓了新的种植架”“哮天的飞盘被磨方了”一直说到“某个魔骑换季脖子上的毛掉光几百年都没见过”,眼看话题即将复古到盘古开天辟地,君迁子轻声制止。
“学堂如今如何了?”
魔界从灵界来的人实则不少,要寻讲师并不难。
君迁子前些日子给学堂划分了三个班:
学前班,义务教育班,医师班。
顾名思义,考虑魔族的文化程度,低于15岁的孩童都去学前班,15岁以上没文化的魔去上义务教育,其中有兴趣有能力的,由虎听风和尽海筛出一批人学习医术。
除此之外穿插一些德智体美劳项目——比如陪哮天玩飞盘消食。
“学堂……”
魔骑表情忽然变得很一言难尽。
君迁子略微意外。不是他请他去看的么?
很快他便知道了原因。
“所谓道义,谁来答一下?有自愿来回答的吗?”
魔骑吊着一只夹着石板的手臂,讲义拍得噼里啪啦,又看了眼上面君迁子亲手写下的话术,环顾四周。
下面左边一位魔骑旁若无人舞弄着长刀,右面一位稀里哗啦不知吃些什么,后边一排魔骑打打闹闹着,一只耳朵翘着对向讲台。
“你说。”
“道义……是一种新食物?张伯种出来的。”魔骑甲举手。
“……”骨折魔骑欲言又止,“你坐下。”
“哦好。”魔骑甲摸不着头脑地坐下了。一会儿魔骑乙福至心灵,“道医,一定是个人物!”
“你也坐下。”骨折魔骑恍惚感受到了当初带教讲师的不易,“我接下来将的话,你们都听好了——”
就听他清清嗓子,开口便语出惊人:“所谓道义,便是道从本心,义自心发的意思。若是有人不仁不义,我们便也大可不必客气。”
门外魔骑看了眼君迁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大人……”
君迁子:“……”
他扶额关上门,片刻后又幽幽打开。
“罢了。说得并无太大过错,如今世道保命为先,有几分道理也好。”
话音刚落,骨折魔骑似乎感受到了外边有人,拍着书偏头:“谁在外面看着?进来听——”
君迁子一抬腿,从善如流进来了。
骨折魔骑:“大大大大大人……”
君迁子捡起他吓飞的教案,淡然塞回他手里:“你继续。”
便在后排一片铜杆铁器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安安静静听完了剩下半堂课。
有君迁子坐镇,魔骑上课老实了许多,吃饭的打斗的都老实坐好,甚至细看额角还冒着些汗珠。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正当魔骑们松了口气、看着君迁子缓缓站起来疑似要走时,就听他道:
“今日课上内容,在座各位回去写份听课心得,两日后交到我手上。”
说罢,翩翩然开门离去。
留下众魔骑面面相觑:
“什么?”
“听课心得又是何物?”
“不知,哪个畜生把小罗刹带来的?”
目光齐齐汇聚到门外蹲守多时的魔骑身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活动着筋骨——
争千,他们亲眼看着空手制服青牛、和右使十分熟稔,又穿着尊上的衣服与尊上关系不浅,加之有幕僚的身份傍身,人又格外的冷淡。
魔骑们私下里将他同灵界的某位仙尊一座比较,便都叫他小罗刹。
被小罗刹盯上,可讨不到好。不过……
“这心得我是着实不会写。你可会?”
“我也不会,不写了!一人不写许会被罚,但若大家都不写……”
“青哥!说得有理!”
青牛淡定点头,粗粗的臂膀拍拍胸脯,魔骑们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次日君迁子如约赴往演武场。
他的精神在这段时日里好了许多,气色也愈发红润,朝阳初升走在路上,从演武场晨练出来的魔骑纷纷朝他看过来,脸色还都有些红。
练得这般热?
君迁子思索片刻,将袖子和下摆挽起绑好,露出两段胳膊和笔直的腿。
清清爽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