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看过来的魔骑更多了。
先前为何没有这么多人看他?
君迁子正想得脑壳疼,就见演武场另一端梵抱渊跳着向他挥手。
“争——千!这边!”
众人侧目下,他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哎今日天气正好,我回去想了想,得从最最根本的练气开始。”
尽快步入正题,这正是君迁子想要的。
他干脆利落:“好。”
“魔气的练气与灵界的灵力运转不同,魔气可释放于外,也可炼化于内,游走于身体与自然间。我们兽练魔气第一步,便是凝结身体根源的欲意,将魔气凝练成型。”
“魔意?”
“是的,怨气,不满,不甘,如此种种都算做欲意的范围内,欲意越深重,魔气凝练得越快。如果运气妥当,应当能感受到魔气在体内攒动。”
君迁子试图从记忆中搜刮不满、不甘与怨气,兜兜转转两圈,魔气却毫无波动。
一旁梵抱渊也奇怪:“这不该呀,常理来说,是个人都能入魔,只是入魔的意愿不同罢了。更何况是本就有根基的兽……”
君迁子又尝试了一番,的的确确,他心中毫无情绪波澜,平静如水。
“你没有恨过谁?没有过不甘?一点怨气都没有吗?”
面对梵抱渊连珠炮似的提问,君迁子眨眨眼。
若说是负面情绪的话……实则他也是有的。
恨,谈不上,负他的人并不值得他恨。
不甘,很少,许是前前世某次考证发挥失常,但时隔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怨气……那更是难以寻得,他随遇而安,做得到就尽力做,做不到便罢了。怨天怨人,除了消耗自己,毫无作用。
但隐隐的,他感到有一丝魔气波动,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体内魔气的运转,顺着他不堪重负的筋脉一点点包裹、修复,随着脉搏跳动而上。
……竟然有些容纳万物的意思。
和他所想的大不相同,君迁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为何能驱动魔气?
后来他想了想,大概是内心的深处,他依然有些惋惜。
“动了!感受到了。”
梵抱渊兴奋地一拍手,地面随之震颤了一下。
“尝试着运转,先莫急,今日把筋脉疏通、将魔气运转起来,便是不错的进展了。”
君迁子依言运转起了魔气。
抬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柔和感觉在他的胸腹间升起,不知不觉间一滴汗从额角落下。
再抬头,周遭敷衍着练武、实则悄悄看过来的魔骑越来越多。
君迁子终于忍不住问:“晨练早已结束,这些魔骑,白日里便没有其他事要做么?”
梵抱渊深深思索片刻,拉住一位就近的询问:“你们平日里白天做什么?”
魔骑对上君迁子的目光,耳根顿时爆红,磕磕绊绊:“白、白日习武,或是上学堂,或、或是家里躺着。”
没有工作?
君迁子若有所思。
两界大战已然结束,灵界剑宗为首,同梵决明接触几番下来元气大伤,并不太会在短时间内再度打过来。
得给魔骑找些工作。
心中有数,他颔首:“多谢。”
魔骑脸上也红了。
今日的太阳便如此毒辣?
君迁子着实不解,但他也不是魔,并不清楚魔的生理构造和运作原理。
练了一个时辰,眼看演武场即将挤得水泄不通,君迁子暂时歇下了。
因为运动他呼吸有些急促:“今日便到这里吧。”
再待下去,半个城的人都在这儿了。
君迁子将如此反常归结为魔族的好奇心,心中默默记下这日日光的不寻常,在一众魔骑的目送下去寻了张伯。
“帮手?我不需要帮手。没魔来添乱,我已经感恩戴德了!”
张义民指着歪歪斜斜的种植架,满腹苦水倾泻而出。
“你说他们坏心眼吧,那不是,他们也是好意。可好意怎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呢?不是没轻没重便是四体不勤,怎么,入魔之前没种过地?”
犀利的语言叫君迁子哑口无言。
他道了谢,回到魔宫,在桌案前久久不能入睡。
当今的魔界问题不小。
许是先前战乱,统一不久后未来得及建设——或是不知该如何建设,一拖再拖,直到两界大战爆发。
战时整个魔界都是高度防备、全员参与,一切物资自上而下配备,可以说完全没有发展生产活动和商品经济。
现下魔族情绪已然平稳了不少,或许……是时候做出进一步的改变了。
他忽地一顿。
什么时候,他居然开始从魔族的角度考虑事情了?
……许是梵决明许久不在,他开始杞人忧天了。
但梵决明到底在做些什么,数十日不见人影,也没有消息。
君迁子按耐心中的不安,回神提笔,写下了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