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儿,哀嚎、尖叫不断落入耳中。
“哎听说没!兽宗仙尊,君迁子,死了!”
“嚯,据说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
“说是仙尊,性情却极其暴戾,号称玉面阎罗,我们那位魔尊都要让他三分。哎哟两尊活祖宗,幸亏死了一个,要不咱们做小兽的可折腾不起,落谁手里都讨不了好。”
两只魔兽看守嘀嘀咕咕。丁零当啷一阵响动,隔壁牢房传来动静,两兽随即抽出长枪,探头望去。
就见一个细长人影吊在牢中,腕上铁链发出细响,尾巴尖动了动。
君迁子意识回笼,隐隐听见有人说自己死了。
那可不,被孽徒捅了个对穿。
他像往常一般冷哼,可只有血水顺着喉咙涌出来。
“你们方才说,君迁子死了?”
那他现在是谁?
一只魔兽目光同情,“死得透透的,兽宗都散啦。要我说你也别犟了,乖乖降了。”
他扭头,“你别说哦,他还怪漂亮。”
另一只目光停在身后:“是哇大尾巴。”
两兽斗嘴间,“哒”“哒”“哒”的鞋跟落地声由远及近。两兽飞快立正,周遭窃窃私语也倏地噤声,一片死寂。
空气陷入凝滞。
君迁子不明所以地抬头,一道阴影落在他面前,笼罩住全部光线。
“小狸奴,跑几次了?”
被烟杖一敲,魔气瞬间贯穿君迁子的腹部,骨骼炸裂,一大口血从他口中喷出!
牢门外两只魔兽“嘶”地倒吸冷气。
君迁子死死咬住下唇,指甲险些刺破掌心。
“你们兽宗仙尊既已身死,与其负隅顽抗,不如留下来替本座重建魔都,小狸奴。”
声音淡淡,“两个选择,为本座效力,或是死在这里。”
……是魔尊,梵决明。
君迁子容色微冷,生生攥弯了一截铁环。剧痛之下,他飞快调动思绪,弄清了现在的情况。
他,君迁子,本是一名兽医学医师,一脚踏空胎穿成了兽宗一名门生。专业对口下卷生卷死,终于当上了兽宗仙尊。
然而仙尊的位置尚未坐热,仙魔大战莫名爆发,他刚出关便与灵兽一同赶赴战场,却被孽徒枫荷暗地里背刺,一剑捅穿串成了糖葫芦,很丢脸得不战而亡,领了盒饭。
眼下,正是他意外获得第三次生命,复活到了这只小灵猫身上。
君迁子微动指尖,大地之气翻涌而来。
看样子,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只掌管土地的小灵兽,不巧管的正是魔都这片土地。战中被魔族抓住被要求效忠,不知兽宗仙尊已身死依旧忠心耿耿效力,几次出逃失败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愿为魔尊效力。”
这一句如千钧落下,门口两只魔兽长呼一口气。
下一秒,他被扣住下巴迫使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暗冰冷的眼睛里。
威压之下,整座牢房针落有声。
“本座如何信任你呢?”
君迁子呼吸一滞。
“本座可是记得,前日你把自己腿打断骗守卫进来,打伤了守卫;昨日又借断铁栏捅伤了腹部,几近失血而亡。今日……又试图出逃,将自己尾巴折了。”
“本座倒想知道,小狸奴,是什么让你突然转了性子?”
君迁子,“……”
意识到此魔并不好哄,他额角突突,“先前…..愚钝想不开,现在福至心灵,想通了。”
“嘶”声又从两个活宝口中传出,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哦?那若哪天又想不开了,拼上性命也要杀本座,那该如何?”
魔力在体内乱窜,君迁子这副身体是灵力框架,和魔力两力相悖,在经脉里打得你死我活。
君迁子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下一秒,他汇集全身气力,灵力聚向下肢,一个凌空直冲梵决明命门。
快、准、狠,双腿绞住咽喉,尾巴尖灌注灵力,点向命穴。
一声低笑却从下方传来。
尾巴毛炸开,周遭铁栏尽数扭曲变形,看热闹的两兽撤离数寸远!
紧接着,他的双腿被巨力弹开,软绵绵挂在身上,尾巴也垂在一旁,尖儿抬了抬,不动弹了。
悬殊的实力让他全身骨头几近碎裂。
他艰难抬头,眼里倒映出魔尊的脸。
男人面孔冷峻,目光很是锋利,居高临下盯着他时,好似猛兽盯住了猎物。
眼看五指就要掐住他的脖颈。
君迁子心一横,用尽气力抓住魔尊的手。
他颤着声儿,“我、我仰慕尊上已久……”
“……”
门口的俩兽傻眼了。
抓他脖颈的手也微微一怔,松了一些。
不一会儿,低低的笑声从头顶压来:
“嗯?仰慕本座、先前却视死如归?却要置本座于死地?”
“适才那下,你可是下了狠劲。”
空气微颤,呼吸杂乱。
半晌,君迁子道,“属下仰慕者唯有二人。”
“一位是兽宗仙尊君迁子,道骨仙风、清冷卓绝;一位便是尊上,玉面朗目、芝兰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