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忠心不二,先前侍奉仙尊,如今仙尊已逝……自当效忠尊上。”
“适才……只是想望见尊上实力。”
“如何?”
“……卓绝。”
空气一片凝滞,只有他的心跳如鼓。
……下一秒,钳制他脖颈的手缓缓松开。
君迁子松了口气,冷汗顺着额头滑进鬓角。
没等他来得及喜悦,刚刚撤走的那只大手忽地抓上来,死死扣住他的脖颈!
长长的指甲刺进了皮肤,他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窒息感涌上来,他只能拼尽全力挥动四肢,尾巴胡乱拍打试图挣脱。
很快四肢动作越来越慢,终于连尾巴也啪地垂下。
梵决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活动下手腕,叫出了黑暗里的左右使,“去查他的底细。”
很快他又扫了眼昏迷在地的小狸奴。
长发乌黑散落,浓密的睫毛留下片片阴影。肤肌肤白嫩,一条火焰色的蓬松大尾巴盖在腿上,蔫巴着很是失落——看上去手感极好。
他失神刹那,改口,“……罢了,先寻位医师。”
……
君迁子做了个梦。
好像回到十数年前,山风阵阵,吹起一地落叶。
他的爱徒枫荷就在落叶飞舞间练兽诀,汗水浸湿鬓发,目光专注,甚至没有觉察他的到来。
落叶阵阵响动。
枫荷回头,见君迁子背手走来,眉飞色舞地大声道:“师父!我会兽诀了!你看!”
君迁子走近,就见落叶飘零,颓唐的黄褐色中,赫然躺着一只灵雀。
小雀脚上系着红绳,叫声凄凄。
他蹲下,解开绳索,任小雀原地蹦了几下,歪头注视了他一会儿,展翅飞走。
“师父,我召了许久呀,您就这样放走了?”
“万物有灵不可强求。”
君迁子起身,瞥了枫荷一眼,故作没看到他眼中翻腾的失望。
“但强者驱使弱者、替代弱者,不就是世间的法则吗?”
“谁教你的?”
君迁子怒喝,背后却阵阵凉意,陡然间一阵剧痛穿心而过!
画面一转,来到了仙魔大战旁的林间。
一剑当胸而过,他只听到身后人漠然道,“师父你总看不上我……可强者代替弱者,本就是世间法则。”
他只来得及余光瞥见枫荷决绝的一眼,心中一空,疼爱多年的小徒弟把剑抽走了。
君迁子倒在地上,只有心口的空洞汩汩流着血泪。
……
君迁子猛地睁开眼,被一剑捅穿的画面尚在眼前,胸膛剧烈起伏。
一只手不老实地顺着他的背,他条件反射一口咬了上去。
手纹丝不动,他的牙磕出个口。
“醒了?精神不错,有力道咬人了。”
君迁子缓缓松口,目光向上移动,正对上魔尊梵决明锐利的眼睛……和铜镜里狸奴兽身的自己。
眼睛瞪大,噗嗤,毛炸了。
顾不得梵决明,他默默催动灵力,直到一股微弱的大地之力汇集到丹田,才放下心来。
灵兽依靠灵力化人,伤太重灵力不足,自然也就恢复原型了。
抬眼,头顶又一片不老实的阴影伸过来。
他本能地跳起来弓起背,耳朵背过,哈气震慑来人。
“啪”一下,一叠文书落在面前。
梵决明看着他,眼底看不出波澜,手上一叠的文书轻轻拍打桌面。
“小狸奴,本座救了你,你就这样对本座?”
“这便是你对本座的效忠方式?”
君迁子,“……”
毛慢慢收拢。
他乖顺坐下,四脚靠拢,尾巴生涩地圈住,尽心扮演一只归顺的小狸奴,只有尾巴梢悄悄拍动。
视线悄悄往文书上移动。
君迁子这副身体的原形不大,只有成年男子两手长、一掌宽,与梵决明的身量比,只能勉强算做挂件。
他刚探出一点偷窥的视线,就被梵决明提着后脖颈拎到了一边,“啪”一下,又一本潦草的文书拍到他面前。
君迁子眯眼,瞳孔拉成细长条。
万、兽、录。
“小狸奴,你说要效忠于本座,是否也该表个忠心?”
风吹过桌案,第一页文书揭过,露出下面精美而详尽的名录。
上面几处批注笔记截然不同。
梵决明凑到他耳边,“你瞧,这上边都是你同类的名字。”
熟悉的威压按上脖颈,君迁子一爪子按在文书上,拉近。
下一秒,他瞳孔赫然变大,抬眼和梵决明四目相对,从魔尊眼里看到了自己的错愕。
梵决明脸上闪过诡谲,点了点文书上的批注,笑意不达眼底,“小狸奴,先为本座,将你的同胞们劝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