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的怒吼在空气中回荡,随即人群爆发出一声尖叫,四散窜逃,沙土打着转将天空染成黄色。
“是沙暴!是沙暴!”
“沙暴来了!”
君迁子神情冷峻,被强大风力按在梵决明身侧,反应迅速地与濒临倒塌的墙面拉开一段身距。
下一秒,轰隆!
墙体裹着黄沙坍塌,就地翻滚着,瞬间便被掩埋,仿佛从未存在过!
君迁子疾步后退,顺着风向眯起眼——
空旷的沙地上,数为魔族化身原形,以巨象之态卧倒在地,沉重的肉身抵御住了狂风沙暴,显然已不是第一次碰上如此骇人的情形。
未等来得及松口气,一道身影倏地空中飘了过去,重重砸在沙地里,涣散着目光爬起来,顶着满身尘土颤巍巍地坐口型。
君迁子狭长的眼睛微动。
第二遍,他终于看清了那人是在说些什么。
魔医尽海披着满身黄沙,上身塌进去好几处,嗓音嘶哑发不清晰,但能看着出他拼尽全力的两个字:
快!跑!
君迁子几乎瞬间回头,就见飞沙里一道弧线闪过,被风力打磨尖锐又砍下来的石锥,直直冲他而来!
尖端离面门只有半尺远,蛮横霸道的胳膊揽来,硬生生将他裹进怀里。
君迁子头晕目眩地吐出两口沙,就听噗!一声。
血肉被石锥刺穿,深色衣襟被染成了黑色,鲜血滴滴答答在脚边汇成血洼,又很快被沙土吸收殆尽,留下一个棕色的漏斗形小坑。
君迁子厉声:“梵决明!”
闻声魔尊嘴角勾了勾,攥住身上近乎钉死的石锥,竟硬生生使力向外拔出了一截!
石锥与血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君迁子按住他的手,呼吸急促,近乎喘息地咬牙:“不能拔!你要失血过多死在这里么!”
魔尊一挑眉,眼中些许揶揄:“若本座非要拔呢?”
君迁子面色近乎惨白,瞳孔放大地看着梵决明随意一伸手,噗!地给石锥直接拔了出来!
一个大到触目惊心的血洞骤然出现在面前,君迁子嘴唇一颤,下意识伸手。
——手被轻巧地握住,甚至颇有兴味地捏了捏。
“本座说过,本座的血不值钱。”
“既不值钱,又怎会失血而亡呢?小狸奴,这时候关心起本座来了?”
就见大洞以一种快到扭曲的速度飞快愈合,甚至能看见翻出的白骨啪!一下收回去,肌肉组织飞快包裹住骨架,然后是皮肤……
最后,只留黑色衣袍上狰狞的大洞。
“很稀奇?”
梵决明拢了拢衣衫,在狂风中巍然不动,甚至有心情将一边即将吹跑的尽海揪着后背拾了起来。
“如你所见,本座是个魔族。”
梵决明心情愉悦,揉了揉手里手感极好的纤细指头,被挣脱开也不恼。
“你所见到的远山象族,和你归根结底物属一类,并非人所化,天生如此,有生有死,也算不上真真正正的魔。”
“可本座生而为人,魔气所化,已生死无边。”
君迁子瞳孔中,陡然倒映出魔尊邪魅狂狷的大笑。
“小狸奴,你说本座——”
咚!巨大重物落地。
一块新鲜石锥当空落下,陨石般砸到巨象身上,顿时象群哀嚎四起,原先卧倒的象群四散,连同躲在身旁避难的灵兽一并窜逃开。
接着咚!啪!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过来,啪叽撞在了尽海脑门上,后者咚地给周遭磕了个响头。
来人喘着粗气,象足尚未收回,正是梵抱渊。
“兄长——”
他哭嚎着奔过来,“天上下凶器了!我要死了!”
睁眼,就见一块巨大石锥横在一旁,上边还粘着不明液体。
君迁子:“……”
右使大人你的兄长似乎先死过一次了呢?
几句话间,愈来愈多的大块碎石卷入空中再自由掉下,象群奔走,深深浅浅的伤痕愈发清晰。
君迁子沉声:“先前的石洞在何处?”
“在……”梵抱渊哑然片刻,指了个方位,“那边,走多远记不太清,方才风太大乱了阵脚。”
黄沙阵阵飘向远方,地平线之上天色暗黄,空无一物。
君迁子淡淡收回目光:“右使大人,有件事或许劳烦。”
“右使大人也是远山象族?”
梵抱渊一愣,“美人所求当然是要办的……不过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很快他便知晓了。
因为两道声音一内一外,重合地一一种不可抗拒的声音说:“劳烦右使大人寻得那处石洞,将位置报予我了。”
咔!咔!咔!
转动声在脑海中响起,梵抱渊目光涣散,神情震愣地转身,拔腿消失在黄沙之中。
君迁子抬眼,对上魔尊垂着的幽深眼睛。
“尊上,要抓紧了。”
风在他几乎没有颜色的白皙脸上,刮开了一道口子。
远处。
“抓紧!愣着做什么!”一名魔族少年大吼,扯着灵族的腰带,“从未见过沙暴便罢了,难道不怕死吗!”
“抓、抓紧了!”
被扯住的灵兽双脚腾空,于风中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