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丧考妣,哭丧着脸,“平日你们也常有沙暴吗?”
“常有啊。”少年咬牙切齿,“可平日里天上也不下石锥!”
“那、那你可要抓紧我了!”
灵兽咳出大口泥沙,少年说不出话,只得攥得他更紧了些。
风掀起他的头发,在他皮质粗厚的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拽着灵兽蛮力拉扯。
哗!腰带布料撕开一道口子。
“抓紧了!”
少年艰难从沙地里拔出腿,向前半步,试图另一只手拉住灵兽——
说时迟那时快,
踩着沙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黄沙惊恐地给来人让出条道路。
一只纤瘦的手稳稳拽住灵兽,托起少年使他稳住身形,用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命令:“起来,去巨石洞。”
这位是谁?巨石洞又是何方?
黄沙漫天,盖住视野里一切可见物。
他去哪里寻?
少年张了张嘴,却只吃到一嘴泥沙。
他茫然地站起来,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所支配,不受控制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他的骨头被按住,血肉叫嚣着臣服。
连同他身边的灵兽,竟也如出一辙地脚底贴地,和他步伐完全一致地行进。
他感到自己正被一个比沙暴还恐怖的存在所驱使。
走出几步,视线里隐约露出个人影。
突然有人尖叫:“是魔尊!”
少年定睛一看,瞳孔倏地放大。
准确说,是魔尊环着的那个灵族人,那个尾巴牢牢箍在腿上、弱不经风的灵兽人身。
明明单薄得很,但与他错身而过时,衣角交汇,少年隐隐感觉有一股血脉上的压制,一道能让他粉身碎骨的力量,蛰伏在青年单薄的身子里。
他宛若被罗刹盯上,不禁打了个寒战,再不敢多看一眼,任凭身体驱使地赶往不远处巨石。
“这次又用的什么秘术?”
梵决明用了种事不关己的语气,环了环身前人,侧身挡住了袭来的风沙。
面前人脸孔白净,神色冷淡从容,也因此全然没发现魔族在背后同样严肃的神情。
“只是告诉他们巨石位置罢了,戈壁经久不坏,象族人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见沙暴,可见那石头必定经得起沙暴侵袭。”
君迁子不动声色抽离了一些,侧过躲开了一颗直奔心口的大石块。
石块“咚”!砸在梵决明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好像砸在了钢块而不是一个人身上。
魔尊也不恼,低低笑了声。
“只是传音?没有逼迫做些别的?”
“并未。”
“那叫灵族能够贴地行走,也只是传音了?”
“尊上。”
君迁子回过身,容色冰冷而疏离。
“我能留着这条命,想必便是有执掌土地之权能,如今不过是履行职责。传音因此他们移动,施行土地之权,因此灵兽能够就地行走不被吹开。”
“沙土聚集在脚下并不随风移动,抓握住人群,自然不会被风吹走。其余所为,不过是和当初全服灵兽一般。尊上可别太看得起我,若有统领百兽的能力…..”
他淡淡瞥了眼梵决明的胸口,意味显而易见。
“当然,现在我是魔尊的人了,自然无法也不会做什么。”
轻轻揭过。
就见梵决明沉沉看着他,眼尾弧度悠长。
少顷,魔尊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没再言语。
君迁子回头,不动声色咽下涌到喉头的鲜血。
百兽听诏,动。
此招为兽宗秘法,只传于即位仙尊,以气血为引调动百兽听令,凡有一丝兽之骨血,皆当听令。
眼看着最后两位灵族步入正途,君迁子面无表情,指尖轻轻捏到一起。
……收。
可他背着身注定无法知晓,梵决明低着头眼神微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二、三……人齐了。兽也齐了。全都齐了。”
梵抱渊两眼望天掰了半天手指,终于一锤定音:“只等兄长回来便可!”
巨石刚巧背着风向,内部干净明亮,毫无风沙侵蚀的痕迹。
灵兽魔族齐聚一堂,窝在巨石角落里,眼中充斥着“我为何在此处”“我如何过来的”种种茫然。
“你们真倒别说。”
他神秘地凑上前,拍拍尽海的肩,把魔拍得一个踉跄,手掌包扎的纱布差点不稳掉落地上。
“那争千,哎你们知道是谁吧?我兄长从何处寻来这么个宝贝,先前可从未见到如此妙人!”
在座所有人齐齐沉默,兽和魔都并不很想知道这位杀神一般的人物是魔尊从哪里绑来的。
梵抱渊自顾自:“这样的美人,魔族可不多见。但要说是灵兽,岂不是归君迁子那个玉面罗刹管——”
右使大人全情投入,并未注意到周遭空气越来越冷,石洞里所有人噤声而坐,蜷成了一团。
梵抱渊叽里咕噜念叨了一通,回过头,神魂被吓得险些飞出躯壳。
“兄兄兄兄兄长!”
就见梵决明面色如冰,怀里露出一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