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迁子轻轻揉了揉他肚子,迟疑了片刻。
不过同样的事情每日都在重复,为何偏偏这天哮天不舒服了?
“前些日子可有难受?”
“并无,好像就只有今天。”
“这几天有其他特殊情况么?”
“特殊……”哮天细细思索片刻,“他算吗?”
顺着狗爪望去,梵抱渊正地上蛄蛹着,艰难同粘稠硕大的口水膜作着斗争,翻滚来翻滚去,啪!口水破开,他抹了把脸钻出来。
碰上几人的视线:“昂?”
“……”
君迁子扶额,无言以对地溢出一丝苦笑。
怪不得。
一头远山象心血来潮在肚里钻来钻去、自由落体,能舒服那才不对。
他轻声道:“右使大人。”
“啊?”
“或许你得解释一下了。”
“啊……哦。啊?”
梵抱渊同小白狗大眼瞪小眼,半晌他问,“解释何事啊?”
他拔腿往前,脚上却一黏。回头往后看去——
一大捧口水黏在鞋底,拉丝清澈。
梵抱渊忙变了身形,显出象足砰!将鞋子连同口水一块儿踹飞至成为一个黑点。
目睹了全程的哮天:“……”
不用解释了。
小白狗在君迁子怀里悄无声息地变大,龇牙呜呜地便恶狠狠看去。就在这时,两根手指伸过来,提着他后颈扔了下来。
小白狗在地上打了个滚,目光清澈地伸长脖子。
就见梵决明面露不悦,略带嫌弃收回手。
“你便对他这样不设防?”
“嗯?”
“若是未开智的小兽,抱着也便罢了。可他这样能演人语的,你也要抱着么?”
空气里一时蔓延开沉默。
君迁子神情难言,忍无可忍开口:“你最近怎么了?”
抱个狗而已,他惹谁了?
灵力全封而已,态度为何如此古怪。
闻言,小白狗无辜地摇起尾巴,翻起肚皮,讨好地望向君迁子,下一秒他的视线一阵旋转,扑哧落在了一个僵硬而不知所措的臂弯里。
梵抱渊满脸惊恐,看着怀里的狗一副“我咬死你”的邪恶表情龇牙咧嘴,又咔咔咔咔一帧一帧转过头,对上兄长并不好看的脸色。
“爪子脏。”
梵决明轻描淡写。
君迁子瞬间面色更加古怪。
他颇为头疼,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着将事情调回正题。
“所以你们,方才是要建学堂?”
……
“哦原来这样。”“桌椅上哪儿找?”“不知,坐地上吧。”“哎谁来这边打扫?兵器别戳到人了。”
魔骑手忙脚乱将断戟抽走,将孩子抱到腿上坐下来。
“你听过这个吗?尊上带回来的那个大人说要开设学堂。”
“那当然听过,不说富贵人家,入魔前我也是上过学的。”
“哟你居然上过学?”
魔骑们纷纷围上去,稀奇地看这位有文化的魔。
上过学的魔翻了个白眼:“那当然,以前我可是剑宗的门生,入魔后差点死掉,若不是如今跟着尊上,我大约回去报仇杀它个三进三出。实在不明白开设学堂有何用,尊上带回来的这人,看来也不大聪明。”
“还有孩子在呢。”
有魔骑提醒。
“更何况尊上也是有他的打算……”
“那又如何?”
那上过学的魔冷哼一声,颔首,“你看我上过学堂,还不是入了魔。和你们有何两样啊?”
“……”
一时没有人说话。
半晌,抱着孩子的魔骑闷闷道:“话虽如此,可……入魔是被迫之举,属实赖不得学堂吧?也并非所有入过学堂的都入魔了,既然尊上——”
“你什么意思?是我不学好才入魔的么?啊?”
剑宗出身的魔跳起来拽起他的领子,孩子一声嘹亮的哭声摔倒在地。
“你听好了。”
他目眦欲裂,眼里闪过几分狠戾,“我是当初被同门陷害扔在了魔界,昔日好友一人给了我一剑,却说我盗窃了剑宗秘宝,拿了我的剑将我留在魔界。”
“若非如此,我怎会心生怨怼而入魔?”
“当初一起在学堂学的剑法,一块儿掏鸟蛋一块儿外出游历,学些师傅教的正人君子的玩意儿,可如今呢?”
“你们说话,别在这儿憋着!”
死寂在空气中蔓延,所有人像被按下了静止键,剑拔弩张之下无人动弹。
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