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事情我都知晓了,谢谢你,玥午。
你救了她一命,也救了我一命。”
其实对顾泠,玥午心里是有几分怨怼的。
她说:“既然心系蕴莳,又怎么把她一个人留在楠州!留她在楠州又不安她的心,让她一个人跑到南疆来,差点被做成鱼脍。”
不管遇见什么,唐蕴莳她只会想和顾泠一起面对。
顾泠眼底青黑,无力地靠在鱼缸边,紧紧盯着沉睡的唐蕴莳:“不会了,我不会再把她留下了。对不起,阿莳……”
玥午看他身上新伤叠旧伤,灵力迟滞,肢体残缺,想来他也不易。
是是非非,让他们两个自己去分辨吧。
总归都是她的朋友,都得帮一把。
“你先跟我来,我有些许老大夫的药,你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顾泠不想动,玥午添了把火:“你这样,蕴莳醒来看到也不会好受的。”
他这才起身,跟在玥午后头。
玥午心里不好受,气恼地锤着手说:“该死的捉妖师,我们当时应该留下活口逼问,将他们斩草除根!”
顾泠说:“玥午,这不怪你……们。谁能想到一方守官也是捉妖师联盟的人,他们在南疆盘踞多年,人员错综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厘清的。”
“守官?你已经打入南疆官场了?”
谈话间,玥午带着他来到另一处房间,点上灯,将身上的药都拿出来。
顾泠伤口疼得厉害,就坐下看着她忙活。
他说:“我要找人,托官员办事会比较方便。我听到蕴莳的消息时,手下人也有了些捉妖师的线索,他们似乎暗地里计划着,要到南疆王庭做些事,我怕你们再遇到危险,想着先下手为强。
我急中生乱,被那地的守官勾结其他捉妖师阴了一手。
不过他们也没讨到好处,明日应该会有消息传回王庭。”
玥午点点头:“你断指可还在?应该有办法接上。”
顾泠沉默了,他愣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了。
你问我为何将阿莳一个人留在楠州,因为我走的时候受了家法,不敢去见她。”
顾泠抬起右手,四个手指伸不直,微微一动就扯得生疼。
“留下一根手指,我就能离开顾家;找到失踪的继承人,我就能脱离顾家。
阿莳在顾家手里受了委屈,我不能留在顾家。”
真是一对苦瓜啊!
这下玥午没啥好说的了。
她留下那些药,叮嘱他好好休息,关上门退了出去。
玥午跳上墙头,这几日一直在院外盯梢的那些人确实都消失了,应该是顾泠干的。
“唉!”
夜色浓稠如墨,如玥午化不开的烦闷。
猫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和她一样在墙头坐下,递给她一个纸包。
玥午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点心,被拓成了小兔子的模样,冒着一股清淡的香气。
“这么晚了,哪买的?”
猫信抬手,玥午顺着他的指尖,看到了王宫。
半山腰有几处楼阁还亮着,彻夜为王室服务。
“王庭的大厨做的。”猫信示意她快尝尝。
玥午拿了一块,剩下的都推给了他。
“你也吃,有很多。”
她转头望向黑沉沉的天,什么也望不见。
她也望不见猫信眼里的几分失落。
厚厚的云层像一团浸湿的棉花浮在头顶,所有人都可能被瞬间坠落的湿棉花捂死,好在现在是黑夜,没有人会因此心生警觉。
空气里传来几分水汽,风变得很冷。
“快下雨了吗?”
“嗯。”猫信看着她,伸手替她拂去嘴角残余的几粒碎屑。
他的指腹在脸上划过,那双冷玉一般的手,并不如想象中完美无瑕,触感有几分粗糙,几分暖意。
玥午的思绪刹那间全都飞远,只余心头荡漾着一圈又一圈波纹,仿佛他的手伸到了她的心湖,轻轻挠着痒。
她想象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让她一下子想起房间里的唐蕴莳和顾泠,想起母亲和父亲,想起曾在路边见过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和他的妻子,想起素未谋面但此刻或许正在你侬我侬的这一对或那一对……情人。
情人,有情人。
有那么一对情人,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成了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