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翠立马去解盘扣,一着急,手也软了,怎么都摸不着那个圆豆。
宽大的掌压在她手背上,长指一挑,圆袍就松了,顺着肩头半滑,崔未雪语气带笑:“慌什么?”
露出她松垮垮的中衣、脖颈红艳的肚兜带。
柳惜翠红了脸,还未说话,崔未雪已率先转身:“你先换。”
柳惜翠褪下外衫递给他,二人指尖交错,触之即离。
随即,崔未雪穿外袍,柳惜翠套裙子,系带子。
各自穿衣的窸窣不分彼此,她竟冒出荒谬的想法---
好端端地,和偷情似的。
柳惜翠只怕穿慢了,抬眼一看,崔未雪游刃有余、游刃有余、处事不惊。
真是做奸夫的一把好手。
*
“太危险了--”卫夫人抓着崔未雪的臂,连连哀叹:“若你真有个好歹,我如何跟嫂嫂交代?好心领你来散心,倒遇上这么桩事来。”
崔未雪反扶着她,眼里不耐,唇边仍含笑:“不是大事,您放宽心。一群鼠辈,若侄儿栽在他们手里,只该怪自己无用。”
“哪能这么说?”卫夫人唇角压着帕:“你姑父已派人去追查那些人了。你可曾伤到哪里?”
崔未雪摇头:“不曾。今日之事,还得多谢柳娘子。”
骤然被提到,一侧的柳惜翠忙摆手:“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
卫夫人才注意到她,秋月来报时,卫家人被吓了一跳。他们至多认为柳惜翠有些小聪明,哪里知道她会如此胆大,敢去救人?
卫夫人看向柳惜翠:“天色晚了,都先下山。”
柳惜翠柔声道:“下山路陡不好走,我来扶您。”
卫夫人摆手:“不用了,你先去找晏燃,我和含璋说上几句话。”
柳惜翠识趣离开,袖子掉出块布料,正是崔未雪的帕子。
还他、拿着,都不合适,柳惜翠捏帕,回身瞧他,正对上他疏疏落落的眉眼。
崔未雪唇间敷衍着卫夫人,心思却摇摆着,见柳惜翠看来,便翘了翘唇。
柳惜翠也客套一笑,却不自在。
笑没落完,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卫晏燃声音含着不耐:“看什么呢?”
柳惜翠悚然转头,他眼耷着、嘴撇着,也顺她的目光望去。
柳惜翠飞快塞好帕子,笑道:“夫人他们走的慢,我怕落下他们。”
卫晏燃嗤笑:“你真能操心。”
最先得知柳惜翠孤身救人,他不禁一哂,崔未雪看似温柔,可是令政敌闻风丧胆的存在,哪轮得到柳惜翠发善心。
再一想,这行为多么勇敢无畏,明哲保身的贵女决对做不出来。
卫晏燃心头荡漾,与她并肩而行。
“你救了我表兄。”他踢着地上石子:“可期望要什么赏赐?说出口,我赏你。”
柳惜翠侧脸瞧他:“果真?”
卫晏燃暗含骄矜:“当然。是想要首饰,还要去哪玩?我大发慈悲地满足你。”
柳惜翠想了想,对他眨眼:“这些我都不要,但我想你帮个忙。也许做起来有些麻烦。”
卫晏燃眉尾轻挑:“这长安还有我搞不定的事?你说就是了。”
柳惜翠小声道:“我想找个医术好的郎中。”
卫晏燃蹙眉:“你病了?府里有的是郎中,用得着在外面找?”
柳惜翠不想细说家里情形,便道:“你若不想帮我,那当我没说。”
卫晏燃心下烦躁,这么小的要求也敢麻烦他?嘴上答:“行呗,给你找。”
却下意识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柳惜翠自认得了承诺,步伐轻快,散开的鬓发仅用发带绑着,长长堆在脑后晃。
不禁和卫晏燃刚看的一幕重合。
墨发乌浓在高草中晃,少女一出一没,但那会,她穿的是这件裙子吗?
她好像...穿着表兄的衣衫。
卫晏燃狐疑地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