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 顾烬川点头,甚至笑了笑,“条件比枫湖路是差远了,不过该有的基本都有。我选了B-7户型,带个小工作间,安静些。也看了穿梭机时刻表,每周有固定班次往返,挺方便。” 他顿了顿,看向埃利奥特,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轻松的、仿佛理所当然的神色,“我想了想,你刚去第一军团,肯定千头万绪。我大部分时间待在那儿,你下班回来,至少能有口热饭,晚上……也能休息得好点。省得你周末来回跑,还得惦记着安抚我这边。” 他说得轻描淡写,将“随军”归结为一种生活上的便利和对埃利奥特状态的照顾,巧妙地用务实的外衣包裹了那份想要更多陪伴的心意。
埃利奥特彻底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顾烬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顾烬川的话里没有悲壮,没有牺牲,只有一种平淡的、带着点居家气息的体贴。他听懂了顾烬川的潜台词:我想多陪你,在你需要的时候离你近一点,就这么简单。
“你……大部分时间待在那儿?” 埃利奥特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这意味着顾烬川将主动将生活重心转移到那个枯燥的军事区,只为换取更多与他共处的日常时光。这完全违背了他对“高阶雄虫行为模式”的认知。
“不然呢?” 顾烬川挑眉,故意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难道让你每天处理完军团里那些破事,还要急着赶穿梭机回来?或者周末就为了见一面,两头奔波?多麻烦。我在那边,你有空就回家吃饭,没空我自己也能找点事做。我想回首都星办点事或者见见朋友,也很方便。两不耽误。” 他将这个决定描述得如同优化行程安排一样自然、务实。
埃利奥特沉默了片刻。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因顾烬川不按常理出牌而引发的细微震荡再次泛起,但这一次,震荡的余波是温热的,缓缓熨帖着连日来因晋升、调任和苏沃洛夫带来的压力而紧绷的神经。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甚至……心底某个角落,因为这平淡的提议而悄然松动,生出一丝陌生的、被称为“期待”的情绪。
“那里……很枯燥,规矩也多。你可能不太习惯。” 埃利奥特最终还是说出了顾虑,但语气已经软化。
“知道。所以带了书,也打算研究一下他们内部服务系统里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课程或者活动。” 顾烬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和狡黠,“实在无聊了,我就回枫湖路住几天。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倒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埃利奥特面前,微微仰头,黑色的眼眸里是清晰的认真,“去了那边,才是真的进了是非窝。苏沃洛夫不会让你好过。我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让你在需要的时候,有个能完全放松、不用绷着的地方。这比周末见那一面,有点用吧?”
这几乎是最直白的表态了——我随军,是为了给你一个更稳定、更即时的后方支撑,为了在你面对前线明枪暗箭时,能有一个可以短暂卸下盔甲的港湾。
埃利奥特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顾烬川过于清亮透彻的注视。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细听之下,那份低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柔和的沙哑:“手续我会让克里斯特尔去协调。那边的安保等级会提到最高。你的那些……个人物品,”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书房方向,“需要特别处理,我会安排可靠渠道。枫湖路这边,一切照旧。”
“好。” 顾烬川简洁地应下,两人之间再次弥漫开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纠结反复的挣扎,只是一个基于日益增长的情感牵绊和现实需求的双向选择,平静而坚定地落地了。
决定一旦做出,后续便按部就班。克里斯特尔副官接到指令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了然和一丝欣慰,高效地办理了各项手续。顾烬川的行李很快收拾妥当。
枫湖路77号并未因主人的部分离开而显得空荡,智能系统依然在规律运行,维持着随时可以归来的状态。但生活重心的转移已然开始。
在某个埃利奥特需要提前前往第一军团总部熟悉情况的傍晚,顾烬川拖着他那个轻便的行李箱,和埃利奥特一同坐上了前往“拱卫”军事区的加密穿梭机。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穿梭机划破夜空,向着那片被钢铁与纪律笼罩的星域驶去。那里有未知的挑战,有潜在的敌意,也有他们共同需要追寻的谜底。而这一次,他们决定将彼此日常的陪伴,也列入应对这一切的、重要的筹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