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的鱼在砧板上蹦跶得最厉害，需要非常老练的厨师才能按住它。

处理龙虾时也是，它会本能地拱起来，同时尾巴不停地拍打身体，仿佛受不了敏感部位被触碰。

它们之于厨师，就是此刻何苒之于陈驰。

唯一不同的是，何苒是“痛”并快乐着。

屋内的灯照常黑着，这是她以前的习惯，总是不喜欢和陈驰有眼神或心灵的交流。

但在此刻，身体的感受也因此更加敏感，她觉得陈驰的手臂太硬了，手腕的力道也太大了，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然而让陈驰停下来她也是不愿意的，陈驰在这方面更了解她，黑暗中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随后速度更加快。

何苒一时无法思考，只能不断发出低声的尖叫，她还尚有一丝理智，谨记着不能让外人听见，于是陈驰另一只搂着她的手臂遭了殃。

上面的抓痕和齿痕相互交错，足以证明激烈程度，但陈驰却一声不吭，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不见底的漩涡，死死盯着何苒的脸，捕捉她在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的动作和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隐在黑暗中何苒根本看不见，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何苒觉得度日如年的感觉，终于一声急促又高亢的尖叫声后，一切动作都停了下来。

陈驰满头的汗，因为没有手擦，一滴滴地落在何苒身上。

何苒却不觉得黏腻，因为她连头发丝都紧紧地贴在了脸上。

在呼吸声终于平静下来后，她睁开了眼，同时也松开了陈驰的手。

但理智回归后，那份仅剩的酒意也挥发得干净了，她赶紧抓着被子盖住了身体，然后离陈驰远了一些。

随即灯光亮起，何苒看见他像做完了一场手术似的，右手半空中悬着不敢放下。

她想说话，嗓子却干得一时发不出声音，只能扭过红润的脸颊，用还暗含着湿意的眼睛向陈驰示意。

陈驰挑了挑眉，秒懂她的意思，但没有立即去倒水，而是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等端水过来时，何苒身体与精神的疲惫已经席卷而来，她几乎是被陈驰照顾病人似的扶起来喝了一杯水，然后就埋头闭上了眼睛。

陈驰看着这一幕几乎要被气笑了：“把我用完就扔？”

何苒用仅剩的意识埋在枕头里摇了摇头。

空气安静得过分，但与两人从前黑暗中的关系不同，彼时是几乎凝滞的气氛，此刻却是流动的爱欲。

陈驰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只能去卫生间快速洗了个冷水澡，幸好这个时节的晚上并不冷，他还不算遭罪。

房间里的何苒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给她盖好凉被，随后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就离开了家。

夜色中一片寂静，他的脚步又沉又缓，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将领，浑身一片肃杀的冷意。

——宁州某个地方，今晚注定有人要倒霉了。

何苒对此毫不知情，当第二天醒来时，她浑身一阵疲乏感传来，就像透支精血通宵熬夜了一样。

奇怪的是，只出力不参与的陈驰居然还睡着。

但她只是下意识疑惑了一瞬，随后就将它抛到了脑后。

昨晚的画面逐渐浮现在脑海，想到那只有力的手被她死死夹住，何苒简直尴尬得想一头撞死。

这是两人第一次进行单方面的交流，还是她作为享受的那一方。

凉被下的她没穿衣服，陈驰倒是好好地穿着睡衣。

何苒下意识看向他那双修长的手，随即就像被烫到一般收回了视线。

她裹着被子悄声从他身上跨过，走进卫生间洗漱。

随后便下意识打开手机想要搜索热点新闻，但点进自己的账号看到99+的私信，她就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是刚刚直播澄清的第二天——舆论正热的时候。

何苒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仿佛看到无数不怀好意的人通过网络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连忙将手机重新扔到沙发上，刷着牙跑回了卫生间。

直到洗漱完准备出门买早点时，何苒都没再打开过手机，甚至结账都是用的现金。

本以为路上会有人认出她来，然后对着她指指点点，但令何苒感到意外的是，一路上都没人多看她一眼，大家都忙着上班上学，顶多在匆忙中扫一眼她过于悠闲的姿态。

毕竟今天是工作日。

何苒松了口气，同时也突然明白了一点，虚拟世界就是虚拟世界，永远也替代不了真实生活中的人际交往。

她该怕什么呢？不过是陌生人对她浅薄的评价而已。

于是买完早餐回去后，何苒便鼓足勇气重新打开了手机。

因为做足了心理准备，对那些满怀恶意的骚扰她都能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没有删，这些话既然对她没有影响，那就只能是对方丑陋人格的证据。

当然有恶意私信的话就有暖心的私信，何苒收到了很多安慰的话，还有向她诉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