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苒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她忘了自己是不需要有人帮忙拿淋浴头就能洗的。
在陈驰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以往再熟悉不过的流程开始变得暧昧起来,同样的薰衣草沐浴露都像禁忌的药物,使皮肤一阵发烫。
空间内温度上升,窒息又安静,静得只能听到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分不清是谁的。
哗啦啦的淋浴声都变得急促起来,像一阵阵战鼓般敲在两人心上。
终于在热水快要用尽——水温即将变凉时,何苒忍不住喊停:“我好了。”
她的脸被水蒸气熏得发红,嗓音发哑不敢看他,眼里带着慌乱,率先拿毛巾裹住身体往外走。
但浴室门没有开。
一声低哑的惊呼后,里面重新恢复了安静,只依稀能听见几不可闻的动静。
磨砂玻璃门沾上了水渍,透过柔和灯光的倒映,朦胧间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看不出具体的轮廓。
从前何苒喜欢黑暗,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表情,也不想面对陈驰眼神里复杂而又丰富的情感。
但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睁眼就像做题时开小差,对于这件事来说,根本没有一个会走神的差生。
唯一的例外,只有在做准备工作时,两人会出神片刻。
——何苒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床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东西,迷蒙的眼睛看着他:“什么时候买的?”
陈驰顾不上说话,用嘴撕开包装。
呲啦一声轻响,像是上课铃声,让何苒整装待发起来。
而陈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睛都仿佛红了,终于海面上的帆船启航,迎来一波又一波海浪。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亮光下。
海浪急时,何苒闭着眼睛咬唇,习惯性死死抑制住喉咙里的声音。
但紧盯着她的陈驰作坏一般,不让她叫出来誓不罢休。
仿佛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他像野兽似的,用滚烫的呼吸撕咬她的脖颈:“你说你欠不欠揍?”
起初倔强的何苒不肯服输,也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你、你才欠……唔!”
等缓过这一阵,迎来一波温和的海浪时,她睁眼看着逆光中的他,委屈道:“你干什么?”
陈驰眼里黑沉一片,闻言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何苒怎么看都觉得坏。
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张银行卡,她认出来是自己准备还给他的。
陈驰没有停下,漫不经心地将卡塞在她手里:“这是什么?”
何苒觉得他明知故问,闭上眼不愿回答,眼不见心不烦。
但陈驰不愿意放过她。
“唔……”她受不了,只能自暴自弃地回答:“是我还给你的钱。”
“为什么要说还给我?”
“我欠你的。”
陈驰满意了,凶狠地问她:“所以你说你欠不欠揍?”
挤在喉咙里的嗓音被迫道:“嗯、欠揍。”
这话像触发了某个开关,帆船在海上迎来一阵狂风暴雨。
直到终于风平浪静后,何苒才恢复理智算账:“你刚刚什么意思?”
陈驰慵懒地抬眼:“什么什么意思?”
见他装傻,何苒咬牙,把踢到床脚的银行卡扔他脸上,一字一句道:“欠、揍。”
“你说这个啊,”他将银行卡重新放回抽屉,然后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汗,“我的意思是,我的就是你的,还给我也是你的。”
何苒想不通这和自己欠揍的联系:“所以呢?”
或许是刚刚太过满足,酣畅淋漓的陈驰忍不住说了心里话:“为了这个让我们错过那么多年,太可惜了,我一想起来就觉得你欠揍。”
何苒心里未尝不遗憾,但让她重新回到那个时候,她也不可能有另外一种选择。
人生就是这样,每个阶段的自己都有不同的心境,就算未来的你和过去的你对话,都有可能发生争吵。
所以遗憾常有。
陈驰也明白这一点,语气爱恨交加:“欠揍的宝贝。”
何苒忍不住笑了,亲亲他的脸颊,调侃道:“什么叫错过那么多年,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算算时间,分手也不过才半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