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的一个晚上,在贤从练习室出来,开车回宿舍。
首尔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冷得像刀子,刮在车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在贤把暖风开大了一点,等着车窗上的霜慢慢融化。
他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
早上六点起床去学校,下午两点赶到练习室排练新歌,晚上八点去电视台录节目,凌晨十二点结束,又回到练习室继续练到凌晨两点。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膝盖隐隐作痛,右耳因为之前的旧伤时不时发出嗡嗡的耳鸣声。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停下来就会想——想权志龙为什么不理他,想秀雅,想那些他藏了八年终于被全世界知道的秘密。
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权志龙发来的消息。
“在贤,今天练习得怎么样?”
在贤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冷战开始以来,权志龙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他应该开心的。但他开心不起来。因为这条消息太正常了,正常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你还好吗”,没有“我想跟你谈谈”,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去医院看你”——就是一句普通的、像对任何一个队友都会说的“今天练习得怎么样”。
在贤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刺眼的光从侧面射过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一辆卡车正朝他冲过来。车速很快,快到他没有时间反应。卡车的车头越来越大,大灯亮得像是要把他的眼睛刺瞎。
时间变得很慢。
慢到他看到了卡车的每一个细节——生锈的保险杠,碎裂的挡风玻璃,司机惊恐地张大嘴的脸。
慢到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画面。
仁川的巷子。秀雅扎着辫子站在巷口,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歪着头说“在贤啊你再不来我就迟到了”。
仁川的海边。秀雅问他“在贤啊你喜欢我吗”,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个下雪的夜晚。卡车的大灯。秀雅推开他的手。
“在贤啊快跑。”
他又听到了那句话。
又是卡车。
又是大灯。
又是“快跑”。
但这一次,没有人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