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六个月,在贤的人生变成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格莱美提名。不是韩国的大赏,不是亚洲的音乐奖,是格莱美——全世界音乐人梦寐以求的格莱美。
六首歌被收录成一张专辑,专辑名就叫《破茧》。格莱美提名了四项:年度专辑、年度歌曲、最佳流行歌手、最佳新人。
四项提名。一个韩国歌手。一个被公司冷藏后自己跑到仁川小录音室里用破吉他录歌的、心里住着一个死去的女孩的、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在贤看到提名名单的时候,正在洛杉矶一家录音室里录制英文版的《玫瑰少年》。他的经纪人——公司新给他配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女人——冲进来,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在贤看了看屏幕,然后放下吉他。
“看到了。”
“你就这反应?格莱美!四项格莱美!”
在贤沉默了几秒。
“我想打一个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他翻到权志龙的号码——上一次通话是半年前,冷战开始前。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没有人接。
他等了三十秒,然后挂断了。
他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有人接。
他打第三次的时候,电话接通了。但不是权志龙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日语,说权志龙正在录节目,手机放在休息室了。
在贤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走廊里,洛杉矶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阳光很暖,但他觉得很冷。
他想起权志龙说过的话——“我等你。”
等了八年。等他开口说出那个秘密。
他没有说。新闻替他说了。
现在他说了——用六首歌,用全世界都能听到的方式。
但权志龙没有打电话来。没有说“我听了你的歌”。没有说“你写得很好”。没有说“对不起”。没有说“我想见你”。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