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夏天,在贤收到了一张邀请函。
不是普通的邀请函。是吹牛老爹的白色派对——全美国最著名的派对之一。每年夏天在汉普顿举办,受邀的都是全世界最有名的人。巨星、富豪、政客、超模——每一个名字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经纪人说:“你必须去。这是你进入美国核心圈子的机会。不去就是不给面子。不给他面子,你在美国就别混了。”
在贤不想去。他从来不喜欢派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寒暄和假笑。但他去了。因为他没有理由拒绝。他是格莱美新人王,他是时代杂志封面人物,他是全世界最火的歌手之一。他有义务去。
派对的规模超出了他的想象。
巨大的庄园,白色的帐篷,白色的沙发,白色的鲜花,白色的灯光。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月光下走来走去,像一群没有颜色的幽灵。
吹牛老爹亲自迎接了他。一个拥抱,一句“欢迎你,年轻人”,然后把他交给了旁边的助理。助理带他走进人群,给他一杯香槟,把他介绍给一个又一个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
在贤微笑着握手,微笑着寒暄,微笑着碰杯。他的脸颊已经僵了,但他的嘴角还在上扬。
派对进行到深夜的时候,气氛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地变的。灯光调暗了,音乐调响了,人群开始聚集在某个区域。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拍照。在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不舒服。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不舒服。
他听到了。
不是他想听的。是他的耳朵太好,好到能听到那些不应该被听到的声音。那些声音从角落的方向传过来——不是笑声,是别的什么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角落。
沙发上有几个人。不,不是“坐着”,是在做别的事情。在贤不需要看清楚每一个细节,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那些声音、那些动作、那些毫无遮掩的画面——他的耳朵太好了,好到他听到了每一个音节。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起哄,在拍视频,在笑。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贤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把香槟杯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助理追上来。
“我要走了。”
“派对还没结束。”
“我身体不舒服。”
他走出了庄园。外面的空气很新鲜,但他还是觉得恶心。不是身体上的恶心,是灵魂上的恶心。
他蹲在路边,干呕了几下。他的胃是空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不是因为厌食,是因为工作太忙,忙到忘记吃饭。但此刻,即使他的胃里有东西,他也会吐出来。因为那些声音还留在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