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见不到。”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消息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然后又出现,又消失。权志龙在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在贤知道,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
最后权志龙发了一条消息。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贤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泰晤士河的水。河面上有游船经过,船上的人在笑,在碰杯,在拍照。他们的声音飘过来,在贤的耳朵太好了,好到他听到了每一个音节。那些人说的不是英语,是韩语。一群韩国游客,在伦敦的泰晤士河上,笑着。
他突然很想念首尔。不是想念那个城市,是想念那个城市里的某个人。那个人在曼谷,在雅加达,在东京,在任何一个不在他身边的地方。
他转身走回酒店。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他买了一碗泡面,回到房间,泡了,吃了。吃完之后拍了空碗的照片,发给权志龙。
权志龙秒回:“不错。”
然后又发了一条:“但泡面没营养。明天吃米饭。”
在贤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志龙哥,”他打字,“你什么时候能不管我?”
“等你不用我管的时候。”
“那我可能一辈子都需要你管。”
“那就一辈子。”
在贤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那就一辈子。”
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他的耳朵太好了,好到他听到了酒店走廊里的脚步声、电梯的叮咚声、隔壁房间的电视声。但他没有听到那些不好的声音。那些派对上听到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不是因为它们消失了。是因为它们被别的声音盖住了。被权志龙的消息声盖住了,被权志龙的声音盖住了,被权志龙说的那些话盖住了。
“那就一辈子。”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