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秋天,权志龙在东京。
他刚结束一场演出,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里是在贤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在贤在宿舍的折叠床上,比着剪刀手,笑得很勉强。不是假笑,是那种“我努力在笑但其实心里很难过”的笑。
权志龙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他知道在贤在难过。他知道在贤一个人待在首尔的宿舍里,每天吃泡面,每天看天花板,每天等他回来。他知道在贤不会说“我想你”,因为说出来会让两个人都难受。他知道在贤只会说“我等你”,然后用这三个字把自己裹起来,像一件旧外套,不保暖,但至少遮住了身体。
权志龙想回去。他想推掉所有的行程,买一张机票,飞回首尔,推开宿舍的门,看到在贤坐在那张破旧的折叠床上,然后说“我回来了”。但他不能。因为他是权志龙。他是BIGBANG的队长,是YG的顶梁柱,是全世界数百万粉丝的偶像。他的时间不属于他自己。属于行程表,属于合同,属于舞台,属于那些花钱买票来看他演出的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深夜,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给在贤发消息。
“在贤。”
“嗯?”
“你睡了吗?”
“还没。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不知道。可能因为你不在这。”
权志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在贤终于说了。不是“我想你”,是“可能因为你不在这”。但意思是一样的。权志龙的眼眶红了。
“我也睡不着,”他打字。
“为什么?”
“因为我不在那。”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他的心跳透过手机屏幕,传到了首尔。他希望在贤能感觉到。但他知道,感觉不到的。手机不是心灵感应器。距离是真实存在的。时间差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见不到面的日子,是真实存在的。
他在东京的酒店里。在贤在首尔的宿舍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千多公里。一千多公里,坐飞机两个小时。但他们的行程表上没有这两个小时。
“志龙哥,”在贤发来消息,“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下个月。”
又是下个月。权志龙打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下个月。下个月的什么时候?下个月的哪一天?哪一个小时?哪一分钟?他不知道。行程表上写的是“下个月”,但“下个月”是一个很模糊的词。它可以指三十天后的某一天,也可以指永远。
“好,”在贤回复,“我等你。”
权志龙看着那三个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