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儿!鹤儿别去!”
好陌生的声音,但又好熟悉。
郑惊鹤迷茫地抬头,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任何除了她以外的人。
她想要继续往前,那个声音也越发焦急,“郑姑娘!”
郑惊鹤疑惑地抬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于是她以为是自己的幻想,便继续向前走。
直到白光快要将她淹没时,有一支箭擦着她的身边射了过来。
射向了那白光,而被白光淹没的箭矢竟然直接燃烧成了灰烬,刹那间消失不见。
郑惊鹤脚下骤然一顿。
而就在这时,那白光越发耀眼了,阿婆的声音也越来越急躁,“乖宝!快过来!阿婆带你走!”
“鹤儿!”有惊急的声音和阿婆的声音有重叠,“那里你不能进去!进去你会死的!”
死?
“死?”阿婆的声音开始变缓,“小鹤儿,你早就死了不是吗?”
那声音开始变得虚幻,仿佛来到了她的身边,低声呢喃着:“傻姑娘,你早就死了啊,难道你忘了吗?”
郑惊鹤头痛欲裂,而眼前也开始发生变化,她躺在了熟悉的病床上,浑身的无力在顷刻间席卷,模糊的视野里是白大褂们的焦急的抢救。
而随着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杂,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轻,越来越冷。
在黑暗的最后,她听见的只有一句对死亡的宣告。
她,郑惊鹤,彻底丧失了所有的生命体征。
可……可是,她总觉得还有什么被遗忘了。
她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她好像还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见到了别的什么人,拥有了另外特殊的记忆。
可她想不起来,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阿婆的声音不断地提醒她,她早就已经死了,再这样自我折磨下去,只会永远被困在绝望与痛苦之中。
重回黑暗里,她突然出现的阿婆牵了起来,“跟我走吧,我们过去,在那里一切都会得到解脱的。”
郑惊鹤僵直着身子,亦步亦趋,可就在即将进入白光时,她突然停住了。
在“阿婆”诧异的回头下,郑惊鹤身体开始不断蜷缩,开始剧烈跳动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断有陌生而熟悉的片段冲击着她的大脑。
……
“你叫什么名字?”夜里的东宫,少年人好奇问她。
……
“鹤儿,没事了,爹爹没事了,别怕......”
医馆里刚躲过大火的郑唯爹爹,将后怕的她抱在怀里,不断安抚。
……
“臭惊鹤!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有多担心你!”
竹衣埋在她怀里,将她抱得紧紧的,那时候的她离开了东宫,跟随楚王去了迎秋节,正计划着一场让楚王失势的酒宴。
……
还有许多许多……
楚王及冠宴……大慈寺……太子入狱……巫蛊之祸……前朝旧事……朝堂大换血……北胡风波……储才院……
一幕一幕争先恐后挤进她的脑海,那些真实的,鲜活的,残酷的,美好的,都在此刻涌现。
直到舞者的长袖一甩,那个上位被遮挡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跳动的心脏让她仿佛回到了那场宴席。
钰郎担忧不安的目光,让她生出几分无奈和感动,给他做了个俏皮的手势,让他下了宴席后等她。
把那脸皮薄的太子殿下撩拨得红了脸。
而那张鲜活的脸逐渐褪色。
在一片冰天雪地里,一张信缓缓落下。
——我们见一面,好吗?
紧随其后的,是只写了一半的血字。
[好。]
“阿婆”还想去把那停留的人拽进白光,却没想到一直听她的乖孙女,却一把甩开了她。
她错愕万分,还想要继续蛊惑这本该走入虚无的灵魂,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阿婆”的身体开始逐渐透明,直到彻底消散。
而那白光也被更加明亮但柔和的光芒所取代。
郑惊鹤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