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遁入空门,方可破局。
他来到了大慈寺,从此开始了命运的扭转。
不远处的僧人并未靠近,他在看见那兜帽人缓缓来到了他面前,他才双手合十。
手腕的佛珠在他抬掌间微微晃动,“阿弥陀佛。郑施主,好久不见。”
那双眼眸抬起,浅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方才那些屁滚尿流爬走的僧人们,刚跑到一半,原本上了头的脑子忽然冷静了下来。
有人疑惑,“可陛下不是最喜欢看咱们那幅模样了吗?何时会——”
话未说尽。但众僧人都骤然间明白了他话中意思。
一阵沉默后,爆发出怒吼。
“那人是个骗子!快追上去!”
而有的僧人也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我的钥匙不见了!”
“什么钥匙?”
“藏经阁钥匙!完了!快去找住持!”
夜色如墨。
拿到藏经阁钥匙后,郑惊鹤几乎是毫不犹豫便要去一探究竟,许多事于她而言,尤其担心夜长梦多。
她在白日里便窥见过藏经阁方向,乃是大慈寺最为高耸之处。
其实不用特别去找,只要抬头环视,能看见那黑雾中,最亮的一处塔尖,便能找到藏经阁所在。
常心始终跟在她身后,似乎对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十分感兴趣。
偶尔会在她走岔路的时候,为她指明方向。
直到两人来到一座高耸阁楼处,宏伟沉重的气息在倾刻间扑面而来。
郑惊鹤抬头,视野在骤然间宽广,沿着阁楼本身向上蔓延,好似看不见顶。那半截阁楼已融入黑夜之中,好似直插天际的一把锋利竖剑。
唯我那阁楼最顶端,有明灯高悬,长夜不灭。
“藏经阁内,除了住持和长老们外,少有人进入。今日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还不进去吗?”常心在身后催促道。
钥匙插入锁落后,沉重的大门从外到内缓缓推开。
书卷味扑面而来,其中还有竹简的竹香气,似乎一瞬间误入了书海。
郑惊鹤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浏览所谓的藏经阁,而是为了找到其中的守经人。
她从周怀钰口中得知,皇后成为了藏经阁的守经人。
其实她始终不能明白,皇后并不是出家之人,大慈寺应当是有专人来守着这藏经阁,为何会派一介皇后在此?
身后紧随其后的脚步声在此刻停了下来。
郑惊鹤转过身看去,便见常心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火折子。火光在刹那间照亮了昏暗的视野。
就在她看过去的刹那,一个物什从那人手中抛了过来。郑惊鹤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便是一个火折子。
“你去找你自己想要的。我呢,在这里好好的看看我们藏经阁内,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说罢,某个随她前来的僧人便融入在了经海之中。
郑惊鹤收回了视线,她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她的时间并没有多充裕。
大慈寺的藏经阁很高,统共有七层,每层楼的经书是由年代的阶段所堆放,一楼乃是近代最新的经书,越往上则时间越久远,相应的,空间也越狭小。
每层楼的布局并不复杂,她粗粗地掠过前五层,几乎每一层楼只有数不尽的书柜,以及各种藏书。
而到了六楼以后,藏书逐渐减少,即使空间便小,但却一眼望去却极为开阔。而最中心的位置则摆放着蒲团以及桌案。
她走上前去,手指抚摸着桌案上的痕迹,未被揭走的宣纸上写着无法理解的梵文。
郑惊鹤打量了许久,确实发现没有什么能够收获的线索,她便继续向上,来到了最顶层。
可她没想到,这顶层居然落了锁,无法踏入。
她没有气馁离开,而是将目光下移,却惊奇发现这锁的钥匙不是其他,而是被打乱的色块。
正镶嵌在门上。
凌乱细碎的色块,几乎无法复原,上面还有被人破坏的痕迹,可不知道为何没有被毁坏。
她再抬头看这门,上面是巨大的金像,几乎是占据了大半的门面,佛像低垂双目,佛心之处正是锁处所在。
她想,她知道为何没有人想要毁坏这佛像门了,毕竟谁不知道这里是大慈寺,是大周的“佛门圣地”。
而这锁也极为独特,不是外置的锁,而是镶嵌的佛心,要的就是开门人对佛的敬畏。
料定他们顾及,而不敢妄动。
郑惊鹤倒是没有想过破坏佛像门,先不说她破不开,况且她也不想才来大慈寺不久,就闹出什么动静来。
于是她将注意力落在色块锁上,却越看这颜色,越熟悉。
她打量了片刻,骤然回神。
是皇后书房的女子骑射图!
——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