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惊鹤无法用手去擦拭自己受伤的脸,只是那鞭打处的疼痛刺痛得她几乎昏厥。
“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又是几鞭子狠狠抽下,郑惊鹤身上的衣裳都被抽裂,鲜血淋漓,那鞭子甩出的水珠溅到了她眼下,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滚入唇边。
是盐水的味道。
“你怎么不哭啊?你怎么不叫啊?你叫啊!你若是向我求饶,我便饶过你。”那癫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可惜,被绑在柴房里的人好似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安平之恨极了,如今在他眼里,这柴屋里的女人已经不是女人,而是周礼景的替身,那个害得他不受父亲重视的罪魁祸首。
“贱人!”他长鞭无数次地挥下,直到那下面的人似乎没了呼吸,他才无趣地收回了手。
“你可别死在了这里,”安平之冷笑,“放心,我会请最高明的大夫来为你治病,从今日起,你就在这柴房里当我泄气的靶子。”
他临走之前,仍然不甘心,挥了那么多鞭子,那里面的人居然毫无反应,让他一通气无处发泄,浑身难受,甚至更加气闷。
踏出柴房门后,他一鞭子狠狠地甩在了房门,将那房门抽得摇晃,重重关上。
待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柴房里的人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平静,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不顾身上的鲜血淋漓,以及满身的伤痛,借势向那捆柴一坠,整个身体都扯了过去,只听见腰部一阵拉扯,血肉都被挤兑得变形。
而她擦过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道殷红的印子,触目惊心。
郑惊鹤滚到了那捆柴旁边,有些力竭地喘着气,可被捆住的身子却无法再进一步。
她便咬着牙调转了身子,双腿成剪,将双脚探进那捆柴之中,于黑暗之中去寻找钥匙。
几次搜索都没有得到想到的东西,郑惊鹤并没有放弃,而是坠向了捆柴对面的角落。
就这样,在伤口被无数次挤压,撕裂,再挤压,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一串钥匙。
她的额头抵在那铁链之上,带血的脸缓缓扯出一个笑来,即使拉扯到了伤口也毫不在意。
那是安鸿书房的钥匙。
她的记忆果然没有出错,上一次她被关进这安府柴房,便在生命垂危之际,发现了这把钥匙,虽然她不知是何人将这东西放在了此处,但她却欣然将其笑纳了。
既然是到了她的面前,被她看见了,那这些东西自然就是她的。
只不过这身上的禁锢,仍然是个难题。
她绝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要出去。
那双黑眸仍然清明如初,眼角被溅的血渍在睁眼间,滚进了眼底,让她的视野逐渐模糊。
郑惊鹤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始有些不清醒,连忙甩了甩头,一头撞在了铁链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清醒了。
她必须要在早朝之前出去。
她目光落在那房梁上的锁链,方才在她晃动见,那锁链似乎有所松动。
那些人似乎只注意到了为她身上的锁链加上锁,但是在那房梁之上,却并没有认真去拴,似乎本来就不认为她能逃脱。
郑惊鹤两脚落于地,身体微微前倾,双膝微微弯曲,一个腰际拧转发力,那锁链便被她的旋转间,一圈一圈往她身上缠绕。
而悬挂着她的链条也越来越短,越来越紧,直到房梁之上有松落的迹象。
眼见着马上就要掉落,她马上就可以出去之际,郑惊鹤高度紧绷的神经忽然察觉到了一抹异样。
窗户被人撬开了。
她缓缓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眼睛,那人也没想到柴房里面会是这番模样,瞳孔骤缩。
“……”
安幼婴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就听见那被挂着的血人忽然开了口,声音嘶哑:“……安小姐?”
“你……认得我?”
安幼婴虽然惊讶,但也知道这样一个人在柴房里,她不可能坐视不理。她先是环顾了四周,发现并无旁人后,便翻窗而入。
她撩开少女遮住脸颊的长发,些许熟悉的脸暴露在了她的视野内,“是你?那日在迎秋节,楚王的宴上?”
她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今日才听闻府外有人前来求见,却一直并未见到那人,原来那人便是你,你就是来为太子求情之人?”
眼前人朝她点了点头。
“也罢,太子当初也帮了我一个大忙,如今我既然看见了你,自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安幼婴用袖子擦了擦少女的脸,“你等我片刻,我先找个东西来去把你解开。”
说罢,她便转身在这柴房里摸索着什么。
郑惊鹤默默地注视着,她将脚下的钥匙踩得更加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