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白天渐渐变短。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淡了一层,天边浮着一层浅淡的橘色。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桌椅拖动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温水。
有人抱着篮球往门外冲,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还有人趴在桌上,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补觉……
姜岁遂动作很慢地把书本一本本叠好。
他习惯了慢,习惯了等人群先散,习惯了不跟任何人抢道,也习惯了不被人注意。
同桌收拾得飞快,一边往书包里塞东西,一边随口问:“姜岁遂,等会儿去食堂吗?一起?”
“不了,”姜岁遂声音轻轻的,“我再待一会儿。”
“行吧,那我先走了。”
同桌很快就背着书包离开,座位一空出来,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子被拉开了距离。姜岁遂趴在桌子上,手臂垫着额头,闭上眼睛。
他不讨厌热闹,只是热闹从来不属于他。
像操场边欢呼的人群,像教室里打成一片的男生,像走廊里大声说笑的身影……那些明亮的、滚烫的、毫不掩饰的快乐,他都只能远远看着。
就像看着陆煜承一样。
想到这个名字,姜岁遂的心跳轻轻顿了一下。
自从那天雨天在后山见过一面之后,他们在班里、在走廊里偶尔遇见,依旧没什么交集。陆煜承身边永远围着人,笑声清亮,走到哪里都像自带一束光。
而他,永远是站在光外的那一个。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下意识地留意那个人的身影。
——陆煜承今天穿了黑色外套。
——陆煜承刚才在讲台边跟老师说话。
——陆煜承打篮球回来,额头上全是汗。
……
这些细碎得不值一提的小事,像风里飘来的小绒毛,轻轻落在心上,不疼,却有点痒。
姜岁遂微微侧过脸,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教室后排。
陆煜承的座位空着,大概又是被同学叫去打球了。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桌面上有浅浅的刻痕,不知道是哪一届的学生留下的,模糊不清,像一段没人记得的心事。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留在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