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自习总是格外难熬。
姜岁遂把脸埋在臂弯里,假装在睡觉,其实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教室后门传来的脚步声。
他知道,陆煜承每天都会踩着早自习的铃声最后一个冲进教室,书包带在身后甩得飞快,像一只归巢的鸟。
果然,没过多久,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清晨凉意的风卷了进来。
姜岁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微微抬起头,从臂弯的缝隙里偷偷往后看。
陆煜承正把书包往桌肚里塞,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金色的阴影。
姜岁遂赶紧低下头,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想起昨天信箱里的那封信,陆煜承写的:“早自习的风有点凉,记得多穿件衣服。”
他知道,那是说给他听的。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林晓凑到姜岁遂的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喂,姜岁遂,你昨天是不是又躲在后山了?我听体育委说,老班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
姜岁遂摇了摇头,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我有点不舒服,在医务室躺了一会儿。”
“不舒服?”林晓皱起眉,把肉包塞进他手里,“你就是太不爱惜自己了。快,把这个吃了,我妈早上刚蒸的。”
姜岁遂接过肉包,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刚咬了一口,就看见陆煜承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陆煜承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岁遂的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姜岁遂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吃肉包,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姜岁遂。”
陆煜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清晰,像大提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
姜岁遂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他的眼睛里。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像藏着一整片星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的伞。”陆煜承把一把折叠伞递到他面前,伞面是干净的天蓝色,和他那天在雨里撑的那把一模一样。
姜岁遂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煜承的手指。
那是一种温热而干燥的触感,像夏天的阳光,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谢……谢谢。”
“不客气。”陆煜承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昨天的雨很大,你没感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