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像一层薄纱,把整栋教学楼都罩进了安静里。
姜岁遂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像一团理不清的思绪。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只有远处的路灯在雾色里晕出一圈昏黄的光。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桌角的试卷轻轻晃动。
他今天又去了后山。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不少,铺在地上,像一层浅金色的绒毯。
他把一封新写的信折成纸飞机,塞进那个旧信箱时,指尖触到了信箱内壁的锈迹,粗糙又冰冷。
信里写的不是委屈,也不是迷茫。
是一句很轻的话:“今天看见你笑了。”
他没有写“你”是谁,也没有写在哪里看见,只是把这句话折进纸里,让风替他保管。
姜岁遂轻轻叹了口气,把笔放在桌上,目光飘向教室后排。
陆煜承还在那里,低着头,似乎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眉骨锋利,下颌线干净利落,连握笔的姿势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姜岁遂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快。
他其实知道这样不对。
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不去打扰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可陆煜承的出现,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硬生生在他灰白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开始期待每天在走廊里的擦肩而过,开始留意对方校服的颜色,开始在草稿本上无意识地写下那个名字,然后又飞快地划掉。
这种感觉,陌生又危险。
“姜岁遂?”
前排的同学突然转过来,递过来一张纸条,“陆煜承让我给你的,说是刚才收作业的时候漏了你的。”
姜岁遂愣了一下,指尖有些发颤地接过那张纸条。
是一张数学试卷的一角,上面用很工整的字迹写着一道题的解题步骤,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刚才看你卡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