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六点刚过，天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教室里只开着顶灯，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试卷上，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是周三的晚自习，姜岁遂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皱紧了眉头。

草稿纸上写满了算式，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他咬着笔杆，小脸微微鼓着，看上去又认真又委屈。

陆煜承，目光几乎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早就写完了所有作业，试卷放得整整齐齐，手里转着笔，视线穿过半个教室，安安静静落在姜岁遂的背影上。

看他挠头，看他咬笔，看他对着题目轻轻叹气，每一个小动作，都能让他心底软成一片。

犹豫了几秒，陆煜承撕下一小张便利贴，低头飞快写了一行字，揉成小小的一团，指尖一弹，精准地落在了姜岁遂的桌角。

“咚”的一声轻响。

姜岁遂吓了一小跳，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才悄悄捡起纸团，慢慢展开。

上面是陆煜承清隽有力的字迹：

“卡住了？我教你。”

姜岁遂耳尖一红，偷偷回头往后排看了一眼。

陆煜承正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飞快转回头，心脏轻轻跳着，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小心翼翼回复：

“最后一题不会，好难。”

写完，又揉成小团，借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扔了回去。

纸团刚落地，就被陆煜承伸手接住。

看到那句带着点小委屈的话，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没有再传纸条，而是拿起自己的草稿纸，把那道题的思路一步一步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步骤详细，连辅助线怎么画都标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