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家里除去田地收租,还有积蓄,尚且勉强支撑。如今家里一文闲钱都没有,剩下的全是你的嫁妆,我和妹妹不能动你的钱。”
“这有什么,后面能赚的。”
“……”徐青云深吸一口气,趁着妹妹不在,索性把话摊开说透:“你都说了你不是我们亲姐姐,我更没脸花你的钱。”
徐相望被他一句话噎得语塞,半晌才回过神:“可这钱原本就是你们亲姐姐的。”
“若是没有您,姐姐的嫁妆早被柳家人给吞了,我和妹妹也活不了多久。”徐青云语气直白,“您能拿回来是您的本事,我们不能白拿白用。”
“我又不介意。”在徐相望眼里,供孩子读书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这话落在徐青云耳里,反倒格外离谱。
两人争执半响,可徐青云摆出一副你说你不是我姐姐,那我也不会用你的钱的架势。
徐相望的脑门蹦出青筋,她面无表情地看了这小子许久,半响气极反笑:“好好好,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
“我打算去铺子里做工,每月也能多赚几贯钱。”徐青云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给出答案:“妹妹若是想读书,我会供她读书,若是想学手艺,我会送她去学手艺,我们会自己养活自己——痛痛痛痛!”
徐相望气极反笑,伸出双手揪住徐青云的脸,用力拉扯:“别做梦了!小鬼就在家老老实实呆住,等着去上学堂!”
“为什么?”徐青云很不解,甚至还一本正经跟徐相望商讨:“您不是说咱们只是陌生人吗?我们早日独立出去亦是好事吧?”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后悔说出来了,这小鬼根本是顺杆子而上,难弄得让人头大。
她好歹是现代来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十四岁的小鬼辍学做工养家糊口!
未成年就该去读书!
偏生徐青云拿着徐相望的话为大旗,徐相望愣是说了半响都没说服他。
几番口舌争辩下来,徐相望只好退让半步:“那我们打个赌约,开春之前,我赚到足够的钱,你们开春就乖乖去上学,行不行?”
“你赚到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徐青云询问。
徐相望额头蹦出个青筋来,手指捏得咔咔作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徐青云:“赌不赌?”
徐青云目光下移,落在徐相望的拳头上,不知怎么地就回想起叔父的猪头脸。
他沉默一瞬:“行。”
徐相望摩挲着下巴,开口定数:“三十贯如何?”
“你在客店做晚食,一月就有十贯钱。”徐青云警惕地看向徐相望。
“那你说多少?”
“一百贯!”徐青云略一思索,大胆报出数字。他在郑家做工许久,心里清楚,郑氏夫妇风评极差,故而主顾多是流动人群,做一次性买卖。
靠着黑心事压缩成本,每月纯收入大约有十来贯,就这他们还不满足,时常打对面林婆婆家的主意。
故而徐青云也知道林婆婆家每月收入足有六七十贯,多时甚至能上百贯。
可林婆婆家是钱塘县里有数的名店,普通的脚店一月能有十贯乃至二十贯的收入,都已是相当不错的了。
顿了顿,徐青云补充道:“得是正经收入,不能做违法的事情。”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当然我和妹妹也会跟着帮忙,绝不拖后腿。你要是赚到,我们开春立马去上学;若是你赚不到,就得同意我跟妹妹自行做工谋生。”
“谁会做违法的事啊?”徐相望哭笑不得,眯着眼睛盯着徐青云,半响点了点头:“行。”
——一百贯!肯定完不成!
——一百贯?那就来挑战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