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萦抬头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雄伟的城池隐约可见,城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布包,里面装着她连夜写好的上书,字字句句,都饱含着对父亲的爱和救父的决心。
长安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缇萦跟着囚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女孩穿着一身素衣与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不为世俗而停下脚步。
他们被带到廷尉府,淳于意被关押进大牢,缇萦则在府外的一间破庙里安身。
接下来的几日,缇萦每天都去廷尉府门口打听消息,却只得到“等候审理”的答复。
她知道,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必须主动上书皇帝。可皇宫戒备森严,一个平民女子,如何才能见到皇帝呢?
她在长安的街头四处打听,有人告诉她,皇帝近日会到灞桥打猎,或许可以在那里拦驾上书。
缇萦心中一动,当即决定冒险一试。
说干就干,她提前一天来到灞桥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待着皇帝的车驾。
隔日清晨,秋风萧瑟,灞桥的柳枝在风中摇曳。
缇萦早早来到桥边,换上干净的衣服,将文书揣在怀中。
随着尘土的飞扬,皇帝的车架渐渐驶来,旌旗蔽空,随从如云。
缇萦的心跳骤然加快,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脚下却未退一步。
当车架行至桥中央时,缇萦深吸一口气,猛得从路边冲出来,跪在路中央,双手高举上书,大声喊道:“小女缇萦,为父申冤!”响声彻空,久久未散。
周围的侍卫大惊,立刻上前将她围住,刀剑出鞘,直指咽喉。
“大胆刁民,竟敢惊扰圣驾!”侍卫统领厉声呵斥。
缇萦丝毫不惧,抬头望着车架中的汉文帝,虽是以下对上,声音却异常坚定:“陛下,我父亲淳于意是齐国太仓令,为官清廉,医术高明。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却遭人诬陷,如今即将受肉刑。小女愿以入官府为婢为担保,只求圣上查明真相。”
汉文帝坐在车中,看着在寒风中眼里燃着火的少女,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他挥手示意侍卫退下,命人接过缇萦的上书,当即展开阅览,上面的字迹带着少年人的稚嫩,一笔一划却是情真意切:
“妾父为吏,齐中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也。妾愿入为宫婢,以赎父刑罪,使得自新。”
汉文帝读完上书,沉默良久。他想起自己登基后,一直想要推行仁政,肉刑的残酷,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缇萦的话让他心生感触,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为了救父,竟敢冒死拦驾,这份孝心与勇气,属实难得。
“将她带回宫中,详细询问案情。”汉文帝对身边的宦官吩咐道。
缇萦心中一喜,她知道父亲的事情有了希望。
她跟着宦官走进皇宫,朱红的宫墙,金黄的琉璃瓦,处处透露着威严与庄重。她一路走一路仔细观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偏殿中,汉文帝召见了缇萦。他让缇萦详细讲述父亲的案情,缇萦一一作答,从父亲为人诊治的经历,到被人诬告的理由,都讲的清清楚楚。
她还拿出随身携带的医案,递给汉文帝:“陛下,这是我父亲为百姓看诊的记录,上面有患者的姓名,症状和用药,足以证明我父亲的医术与为人。”
汉文帝翻看医案,见上面记录详实,字迹工整,心中对淳于意的疑虑已经渐渐打消,他又派人去齐国调查案情,很快回报传来:淳于意确系被诬告,他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行医时更是尽心尽力,从未有过草菅人命之事。
几日后,汉文帝下旨,赦免淳于意,宣告他无罪,即刻释放。
当缇萦在廷尉府门口见到父亲时,再也忍不住,扑进父亲怀里,哭出了声。
淳于意抚摸着女儿的发顶,老泪纵横:“萦儿,是爹错了,生女不比生男差,你是爹的骄傲!”
缇萦却没放过他:“可是爹,你不是说: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吗?”
淳于意喉头一紧,心道:坏了,闺女记仇了。
父女俩正要离开长安,却又接到圣旨,宣他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