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阵中很快有人远远看见被护送而来的车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太公，夫人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军队里爆发出一阵叫喊声：“万岁！万岁！”

吕雉掀开马车帘子，看见刘邦站在军阵前，他穿着崭新的汉王服，身旁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水色的楚裙，腰肢纤细，头上簪着珠花，笑得一脸灿烂，年轻貌美。

吕雉心一沉，这男人当真无情。

刘邦走到马车前，看着吕雉，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淡淡的说道：“回来了就好，来认识一下，这是戚夫人。你不在的日子里，都是她在照顾本王。”

吕雉看着他，又看看他身边的戚夫人，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她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被咽了下去。她能感觉到戚夫人的眼神带着挑衅，像一把刀刺进她的心里。

她懒得去计较这些，冷笑一声，视若无睹，在吕雉的心中，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汉军营地，吕雉住在军中营帐里。

戚夫人经常来“探望”她，每次都穿着华丽的衣服，带着贵重的首饰，在吕雉面前炫耀刘邦对她的宠爱。

“姐姐，你知道汉王为什么喜欢我吗？因为我年轻，又懂男人心思，汉王每次看我跳舞都舍不得挪开眼……”

“啪”的一声，清脆利落，断开了戚夫人得意的声音。

“那又怎样？是汉王喜欢你，不是我喜欢你。你以为刘邦是什么好东西，寄希望于他身上，就是天底下最蠢的事情，再让我心烦，下次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吕雉看着这浮夸的戚夫人就烦，索性不忍了，手随心动，一掌扇去。

“你……你……”戚夫人的词汇量一时贫乏，确实是她挑衅在前，此刻更是连个屁都崩不出来。

“我什么我，去啊，去找汉王告状，我陪他出生入死，他都不敢动我，何况你？”吕雉居高临下，不怒自威。

戚夫人也只能捂着半边肿的脸退下。

清风，明月，两人小手一拍，不约而同地叹道：“爽！”

公元前一九七年秋，未央宫的桂花开得正盛，甜香顺着椒房殿的灵棂飘下来，却压不住吕雉心头的不安。

贴身侍女青黛端着铜盆进来，手都在发抖，声音细弱蚊蚋：“皇后娘娘，戚夫人昨夜在长乐宫哭了半宿，陛下……陛下说太子仁弱，不像他，想改立赵王刘如意。”

吕雉正拿着象牙梳梳理鬓发，闻言手猛地一顿，梳齿扯下几缕发丝，她却好似浑然未觉。

铜镜里映出眼角的细纹，那是楚营两年牢狱刻下的痕迹，此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桂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昭示着山雨欲来。

“陛下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平静的可怕，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怒火几近快要燃烧。

“在……在戚夫人的定陶殿。”青黛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吕雉身上散发的寒意。

吕雉缓缓转过身，看着青黛，眼神锐利：“备车，去见萧何。”她语气里是笃定的决绝。

青黛连忙应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