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书皇帝,说她"牝鸡司晨,有失体统",皇帝却笑着将奏折递给班昭:"朕看你修的《汉书》,比前朝史书更严谨,那些酸儒的话,不必理会。"
班昭谢过皇帝,回到兰台继续伏案。深夜的兰台只有孤灯相伴,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竹简,想起了父亲班彪、兄长班固,想起了他们未竟的事业。
这日,宫中传来消息,说太后要召见她。有人私下劝她:"太后素来看重礼制,此番召见,怕是要为难你。"
班昭却坦然一笑:"我修史是为了天下后世,太后若问,我据实以答便是。"
长乐宫内,太后坐在珠帘后,声音温和:"班昭,世人都说你是女中才子,今日我倒要考考你。"她随口问起《诗经》中的典故,又问及前朝的治乱得失。 班昭对答如流,引经据典,见解独到。
珠帘后的太后微微颔首:"果然名不虚传。我听闻你在兰台修史,颇为不易,特赐你锦帛百匹,笔墨千斤,助你完成大业。"
班昭心中一暖,跪地谢恩。有了太后的支持,那些非议之声渐渐平息。
三年后,《汉书》终于定稿。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班昭放下笔,看着案头整整一百卷帛书,泪水忍不住滑落。她命人将书稿呈给皇帝,皇帝看后龙颜大悦,下旨将《汉书》藏于秘府,又召来王公大臣,当众夸赞班昭:"班昭续成《汉书》,功在千秋,当受天下人敬仰!"
那日,班昭站在朝堂之上,接受着满朝文武的跪拜。阳光透过殿门洒在她身上,青布襦裙被镀上一层金边。
她想起了兄长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兰台里的孤灯,想起了那些质疑与刁难。
散朝后,有人问她:"夫人以女子之身修史,受尽非议,可曾后悔?"
班昭望着远处的宫墙,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笔可载史,亦可正心。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何来后悔?"
后来,皇帝特许班昭在宫中讲学,王公贵族的女子都以拜入她门下为荣。她的弟子中,有后来的邓太后,也有无数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才女。
而那部《汉书》,则在岁月中流传千古,成为后世史学的典范。
多年后,班昭坐在自家的庭院里,看着孙女在石桌上临摹《汉书》的字迹。
秋风再起,梧桐叶依旧飘落,可她的心中却一片安宁。
她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笔底昭日月,巾帼亦英豪",墨汁晕开,如同一轮朝阳,照亮了千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