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德三年的汴梁,春寒还未褪尽。
崇元殿上,宋太祖赵匡胤的目光如炬,落在阶下那身素衣的女子身上。
她是后蜀后主孟昶的贵妃,蜀中百姓口中的花蕊夫人。
"听闻蜀地亡时,你曾作诗?"赵匡胤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
花蕊夫人缓缓抬眸,眸中没有亡国俘虏的怯懦,只有一丝清冷的悲愤。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
满殿哗然。
赵匡胤却抚掌大笑:"好一个宁无一个是男儿!蜀地男儿负了你,朕不会。"他抬手,"赐座,封贵妃。"
花蕊夫人谢恩,身姿依旧挺拔。
没人知道,她袖中的手早已攥紧。
三个月前,蜀地的水晶宫还夜夜笙歌,孟昶为她在摩诃池畔种满芙蓉,说要让成都永远是她的芙蓉城。
可赵匡胤的铁骑踏碎了芙蓉香,孟昶在汴梁的府邸中暴毙,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入宫后的日子,赵匡胤对她极尽恩宠。
可花蕊夫人从不多言,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对着一幅画像默默垂泪。
那是她偷偷画的孟昶,她谎称是蜀中供奉的送子张仙,竟也瞒过了赵匡胤。
这日,赵匡胤召她共赏牡丹,席间提起蜀地旧事:"听闻你曾劝孟昶整军备战?"
花蕊夫人放下酒杯,轻声道:"蜀地虽险,却挡不住人心涣散。孟昶沉迷享乐,臣下贪腐成风,纵有天险,也不过是纸糊的城墙。"
赵匡胤眼中闪过赞许:"你倒是看得通透。"
他忽然话锋一转,"朕的弟弟光义,数次向朕求你,说愿以封地换你入晋王府。"
花蕊夫人心头一凛,赵光义的觊觎她早有察觉。
她起身跪地:"陛下,臣妾已是亡国之人,只求在宫中了此残生,不愿再卷入纷争。"
赵匡胤扶起她,语气带着安抚:"朕知道,朕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风波还是来了。
这年秋猎,赵光义随行。
行至密林深处,他突然勒马挡在花蕊夫人面前:"贵妃,只要你帮我在皇兄面前美言,助我夺得储位,他日我登基,必封你为后。"
花蕊夫人冷笑:"晋王说笑了,臣妾不过是个弱女子,怎敢干预朝政。"
赵光义脸色一沉,突然抽出腰间佩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孟昶那废物能给你的,我赵光义一样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