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的雨总是绵密如丝,打在益州华阳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刘娥抱着那面陪伴她多年的鼗鼓,站在街角避雨。
父亲战死、母亲早逝,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早早学会了靠击鼗卖艺谋生。
身旁的银匠龚美正低声抱怨着生意冷清,刘娥却望着雨幕出神﹣﹣她总觉得,这小小的华阳城,困不住她的脚步。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龚美结识了韩王府的指挥使张耆,听闻王府正在物色姬妾,竟动了将她送入王府的心思。
刘娥没有哭闹,只是默默收拾好行囊。
她知道,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摆脱命运泥沼的机会。
初见赵恒时,他还是韩王。
少年王爷坐在廊下,看她击鼗说唱,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
刘娥的鼗鼓打得灵动,故事讲得婉转,更难得的是,她眼神里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反而带着一股韧劲。
赵恒当即留下了她,从此,王府的庭院里,时常能看到两人并肩而立,谈天说地。
可这份甜蜜没能持续太久。
乳母秦国夫人嫌弃刘娥出身低微,向宋太宗告状。
太宗震怒,下旨将刘娥逐出王府。
赵恒不敢违抗父命,却悄悄将她安置在张耆家中,一藏就是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刘娥没有虚度光阴,她博览群书,研习经史,从一个只会击鼗的卖艺女子,蜕变成了通晓古今的聪慧女子。
至道三年,宋太宗驾崩,赵恒登基为帝,是为宋真宗。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刘娥接进宫中。
此时的刘娥已年近三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
她深知后宫险恶,从不争宠,对郭皇后恭敬有加,与杨淑妃情同姐妹,很快便在后宫站稳了脚跟。
景德元年,刘娥被封为四品美人。
她不想只做一个深宫妃嫔,常常在真宗处理政务时陪在一旁,默默记下朝政得失。
真宗惊讶于她的见解独到,渐渐开始与她商议国事。
刘娥总能引经据典,提出中肯建议,真宗对她愈发倚重。
景德四年,郭皇后病逝,皇后之位空悬。
真宗欲立刘娥为后,却遭到群臣反对。
他们指责刘娥出身低微,又无子嗣,不配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