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三年,江宁府上元县的王家宅院里,一声女婴啼哭划破晨雾。谁也没料到,这个名叫王贞仪的女婴,日后会在被礼教枷锁牢牢锁住的大清,撞出一道通天彻地的光。
王贞仪打小就透着股"不驯"。别家姑娘在闺阁里描红绣凤,她却扎着小辫蹲在祖父王者辅的书房,踮着脚够书架上的历算典籍。
先生劝她"女子当以女红为要"。
她仰着小脸反驳:"《周礼》言'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可也没说不能读书明理!"
祖父捻着胡须笑,索性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她观星算历。
十一岁那年,祖父因触怒权贵被谪戍吉林,王贞仪随家人北上。
塞北的寒风卷着雪粒,却吹不灭她眼里的光。
在吉林的四年,她把祖父留下的七十五柜藏书翻了个遍,天文、算学、地理的典籍被她批注得密密麻麻。
更让人咋舌的是,她竟拜蒙古阿将军的夫人为师,练得一手好骑射,跨马弯弓时,鬓边的碎发被风扬起,活脱脱一个飒爽少年。
有人私下议论"王家姑娘失了规矩",她只当耳旁风,还写下"亦曾习射复习骑,羞调粉黛逐骑靡"的诗句,直抒胸臆。
十六岁,王贞仪随父南归,足迹踏遍大江南北。
在邳州的渡口,她望着滔滔江水,写下"足行万里书万卷,尝似雄心胜丈夫"的豪言。
这一路,她见惯了百姓对日月食的恐慌﹣﹣每当日月食出现,人们便敲锣打鼓,以为是天狗吞吃了日月,要靠喧闹将其吓走。
王贞仪攥紧了拳头,暗下决心要揭开这背后的真相。
回到江宁,她把自己关在小院里,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实验。
没有精密仪器,她就用屋梁上悬着的油灯当太阳,圆桌当地球,铜镜当月亮,反复移动三者的位置,模拟天体运行。
元宵之夜,满城灯火辉煌,她却在院里对着光影写写画画,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