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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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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菲菲一众人又走了许久,雨势稍稍见小。

“就快到了。”阮菲菲看了眼黄琪的定位,自语道。

然而此时,雨滴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里,突然掺进一阵急促的咳嗽,像破风箱般刺耳。

她猛地回头,只见吴孤捂着胸口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褪成死灰,又迅速蒙上一层青紫,像被泼了墨的纸。下一秒,黑红色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枯黄的落叶上,瞬间将叶片染成深黑,连雨水都冲不散那刺目的颜色。

“吴孤!”阮菲菲的心猛地揪紧,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拖住即将栽倒的少年。吴孤的身体烫得吓人,呼吸却越来越微弱,手无力地垂着,那枚一直攥在指尖的、白驹母亲的戒指,“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

“怎么回事……”阮菲菲的声音发颤,指尖按在吴孤脖颈处的脉搏上,只觉那跳动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弦——这分明是烈性毒发的征兆。她猛地抬头,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雨水冻住,目光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剜向一旁拄着木棍的萨冷。

萨冷正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得厉害,手里的木棍被攥得发白,见阮菲菲望过来,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树上才稳住身形,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笑:“阮菲,你疯了?我现在自身难保,哪有闲心害他?”他捂着小腹,那里的毒疼还在一阵阵钻心,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你忘了,我也中了你的毒针,我现在连动根手指都费劲,怎么害他?”

阮菲菲咬着牙,大脑飞快运转着……是河水。阮菲菲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起白驹有一种毒,慢性毒,遇水即溶,间隔一段时间即可发作。吴孤刚才在河边喝了好几口河水,现在算算时间,刚好到了毒发的时候!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的蹙紧的眉头跳了一下,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白瓷瓶,拧开瓶塞,将里面唯一的乳白色药片塞进吴孤嘴里,又掬起雨水一点点喂他,让他含在嘴里化开药片。这是白驹之前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

吴孤含着药片,眼神渐渐清明了些,可阮菲菲还没松口气,不出意料,身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回头望去,只见萨冷身边的两个手下又直挺挺地栽在泥水里,脸色青紫,嘴角淌着黑血,和吴孤刚才毒发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是河水!”阮菲菲大喊,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紧。好在她早早就厉声禁止过喝河水,可终究是晚了一步。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着发滞。近一半的杀手蜷在泥水里,有的捂着肚子剧烈抽搐,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有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哀嚎,黑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在雨水中晕开一片片暗沉的云。不过瞬息的功夫,那些哀嚎就戛然而止,倒在地上的人再也没了动静,只有雨水还在无情地砸着他们青紫的脸,把最后一点生气都冲得干干净净。她攥着枪的手忍不住发颤,不是怕,是恨——恨BOSS的阴狠,更恨自己没能拦得住这场无妄的死亡。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无数双脚踩在落叶与泥水里,“沙沙”声混着雨水,越靠越近。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穿透雨幕射了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阮菲菲下意识将吴孤护在身后,猛地举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光束里,一群黑衣杀手举着枪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BOSS。他穿着件黑色风衣,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却没挡住脸上的狞笑,那笑容里满是残忍的得意:“阮菲,萨冷,我早知道你们会来!现在你们中毒的中毒,虚弱的虚弱,看你们还怎么挡!”

“戒备!”阮菲菲大喊一声,将吴孤护在身后,抬手扣动扳机。子弹穿透雨帘,击中一个杀手的肩膀,可更多的杀手涌了上来,连绵的枪声在雨幕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萨冷忍着毒疼,爬到阮菲菲身边,手像铁钳似的拽着阮菲菲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她手臂猛地一沉,原本对准杀手胸口的枪口瞬间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的偏差,让对面的杀手抓住了空隙,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腰侧飞过,钉在身后的梧桐树上,溅起的木屑混着泥点,狠狠划过她的脸颊,又凉又疼。

阮菲菲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猛地回头,一把扽住萨冷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拽得半坐起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她眼里是燃着的急火与狠劲,萨冷眼里则是被毒疼逼出的疯狂与求生欲。

“安稳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力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的毒是慢性的,死不了!唯一的解药给了吴孤,现在只有找到白驹,才有解药!你再这么疯闹,不等BOSS动手,我先让你躺在这里!”

萨冷被她拽得喘不过气,小腹的绞痛还在一阵阵钻心,可看着阮菲菲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狠意,他攥着衣袖的手还是下意识松了松。

说罢,阮菲菲狠狠甩开他的衣领,萨冷摔回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她没再看他,迅速转头重新举枪,对准冲来的杀手,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看着身边倒下的杀手,听着吴孤微弱的呼吸声,迅速在人群里寻找白驹,心里只有一个期望——白驹千万不能有事。

吴孤含着药片,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模糊中只看到阮菲菲转身冲出去的背影。她的黑色外套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孤鸟,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她指尖在腰间一摸,一枚银亮的飞针便落进掌心,手腕极快地一扬,飞针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穿透雨丝,精准扎进斜前方那个杀手的手腕。那人吃痛地闷哼一声,手里的枪“哐当”掉在积水中,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他下意识弯腰去捞,阮菲菲早已抬枪对准他的胸膛,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她甚至能看清杀手眼底骤然放大的恐惧——子弹穿透雨幕,精准钻进他的胸口,鲜血混着温热的气息喷溅出来,一部分溅在她的裤脚,很快又被雨水冲成淡红的痕迹。那人闷哼着倒在水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可敌人太多了,像汹涌不断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阮菲菲刚解决掉身前的杀手,左侧就有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滚烫的弹头蹭过皮肉,瞬间带出一片血花。血珠滴落在雨水中,连短暂的殷红都没留住,就被湍急的水流冲散,只在她的衣袖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她咬着牙想往左侧躲闪,斜后方却又有一道黑影闪过,伴随着子弹破空的锐响——而这一次,她没能完全躲开。

子弹精准击中她的后腰,冲破小腹,灼烧的剧痛像有无数把尖刀在同时剜着肉,让她眼前骤然发黑,耳边的雨声、枪声都变得模糊起来。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上,粗糙的树皮蹭得她脊背生疼,却也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很快从伤口处渗出,顺着小腹汩汩往下淌,将黑色的衣角染透,又顺着衣摆滴进积水中,晕开一片暗红的云。那片红在水中慢慢扩散,像一朵在绝境中被迫绽放的花,美得让人窒息,却又满是绝望的气息。她捂着伤口,指缝间很快被鲜血浸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小腹的伤口,疼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而头顶的雨还在没完没了地砸着,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干净。

她还想抬手开枪,却发现手指已经没了力气,枪从掌心滑落,“啪”地砸在地上,很快被积水淹没。视线渐渐模糊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后走来——是阿默,从前总跟在她身后,连递刀都要手抖的小杀手,却总是扬言自己要当一流杀手,每当这时,她总告诉他:学武只为保护自己。那时她总嫌阿默笨,教他掷飞针,他练了三个月都没找准准头,她气得把他的针扔在地上,说“你这样怎么能护得了自己?”,从那以后,阿默更沉默了,总是远远地看着她,却再也没敢靠近。

可现在,阿默的头抬得很直,只是嘴唇抖得厉害,眼泪混着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握着刀的手缓缓抬起,刀刃对准她的胸口,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刀尖在她的衣料上轻轻划了道细痕。

“阮菲,对不住了……”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却还是咬牙把刀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刀刃轻易刺破单薄的黑外套,冰凉的触感瞬间贴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心寒。“BOSS说,杀了你,我就能活,还能……成为一流杀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我不想死,菲姐,我真的不想死……”他的刀又往前送了半分,刀刃已经浅浅嵌入皮肉,一丝温热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流,滴在阮菲菲的衣襟上。

阮菲菲被这凉意刺激得倒吸了口凉气,想开口告诉他“BOSS在骗你”,想告诉他“回头还来得及”。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阿默……别……”可话还没说完,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她咳嗽起来,一口暗红的血沫喷在阿默的手背上。血沫沾在她苍白的唇上,像一道凄厉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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