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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响之前，他俩回来了。
“宿管在一楼值班室。”李安说，“门开着，他在里面看监控。我们经过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监控？”王檇皱眉。
“每个楼层都有。”张翎说，“走廊两头各一个。我们数了。”
尘渚没说话。他走到公告栏前，看着那张软木板。信封已经不见了，但图钉的位置还留着两个小孔，像是什么东西被拔走了。
“午休了。”他说。
铃声过后，寝室沉进一种沉甸甸的安静里。
尘渚没有闭眼。
他盯着头顶那块深蓝色的布，听着墙里的动静。
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午休结束铃响的时候，尘渚已经坐起来了。他拉开蚊帐，爬下床。其他人也下来了。
寝室门缝下面塞着一张纸条，白色的，叠了两折。王檇弯腰捡起来，展开。
“下午14:00，校礼堂，心肺复苏急救讲座。全体学生务必参加。”
字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纸张很新，边缘裁得很齐，没有任何褶皱。像是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
“心肺复苏？”张翎念了一遍，“学校现在教这个？”
“不正常吗？”陈屿问。
“正常。”尘渚说，“但这个时候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王檇你先收起来吧。”
走之前，尘渚看向挂在床边的校服外套。
他想了想，把缝着的名牌给剪了下来，握在手中。王檇和张翎见状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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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很大。
日光灯全亮着，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椅子是那种老式的翻板椅，坐上去会发出一声闷响。
已经有很多人坐着了，背影一排一排的，看不清脸。
尘渚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王檇坐在他右边，陈屿坐在他左边，张翎和李安坐在前面一排。
台上有一个假人。穿着衣服，躺在垫子上，脸是灰色的，橡胶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被吹进去。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看不清脸，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面。
讲座开始了。
那个白大褂说话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念稿子。他讲按压的位置、深度、频率，讲人工呼吸的姿势，讲AED的使用方法。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下面，请同学上台练习。”
尘渚没有动。
台上那个白大褂环顾了一圈，然后指了一下——不是用手指，是用下巴。朝他们的方向。
“你。”
尘渚转过头。不是他。是张翎。
张翎站起来，脸色不太好。他走上台，站在假人旁边。
白大褂让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假人的胸口。他照做了。手掌压在橡胶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噗”。
“按压。”白大褂说。
张翎按了一下。假人的胸口凹下去一块，又弹回来。
“用力。”
他又按了一下。更用力。假人的胸口凹得更深，弹回来的时候，嘴里发出一声气音——“呼——”，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挤出来了。
张翎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白大褂。白大褂没有表情。
他又按了几下，每一下，假人都会发出那种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像一个人在叹气。
“好了。下去吧。”
张翎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他走回来的时候，尘渚看见他的手在抖。
讲座结束了。散场的时候，尘渚经过那个假人。它躺在垫子上，嘴还张着，橡胶的脸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白。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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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终于正常了，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灯全亮着，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低头写字，笔尖蹭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尘渚也在写，他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笔在纸上划，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什么东西在纸上爬。
课间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课桌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卡片。白色的，和中午那张纸条一样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请前往教学楼一层大厅。”
尘渚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
“带上你的名牌。”
他把卡片塞进口袋，站起来。
“走吧。”
几人走下楼，发现教学楼一层大厅的灯只开了一半。
光线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大厅中央多了一个货架。铁的，白色的漆，几层隔板。上面摆着胶带、剪刀、记号笔、魔术贴，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放着一些空白名牌。
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自助货架。请扫码支付。
尘渚又看了一眼，牌子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
支付方式：以物易物。
“用什么换？”王檇问。
尘渚没回答。他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卷魔术贴，撕开包装。包装纸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请将你的旧名牌放入回收箱。”
尘渚走过去，把离寝之前剪下的名牌扔进回收箱。箱子底部传来一声很轻的布织品碰撞声。
他回到货架前，拿了一张空白名牌和魔术贴放口袋里。
陈屿撕完名牌之后，把魔术贴的背面贴了又撕、撕了又贴，反复了几次才贴在衣服上。
换完名牌后，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广播响了。不是从头顶的喇叭里，是从货架的底部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人在铁皮后面说话。
“撕名牌游戏。规则如下。”
“每人有一张名牌。名牌被撕下者，淘汰。”
“游戏时间，两小时。”
“游戏范围，教学楼全楼。”
“最后存活者，获得奖励。”
广播停了。大厅里又安静了。
尘渚看了一眼时间。19:30。
“两小时。”他说，“21:30结束。”
正好是放学时间。
那他们的晚自习怎么办？巡逻老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