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淮云里雾里地跟着时榆景下楼,穿过花园,来到大门口,人脸录入,车牌号登记,做完这一切,时榆景才说:“以后想来便来,不要像今天一样傻傻地蹲在门口等。”
穆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肚子咕噜咕噜地先叫了起来。
时榆景拽人回到客厅,“喜欢吃什么?”
穆淮没回,打开放在餐桌上的泡沫箱,“我给你煮了茶叶蛋,还热乎着呢。”
“你为了这个专程送过来的?”时榆景刹那间感动得要命,想起昨晚那个问题,问得真够傻逼。
“嗯呢,昨晚看见你朋友圈,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茶叶蛋,放久了不新鲜,以后你想吃,你跟我说,第二天早上保管你能吃上新鲜的。”
时榆景神色怔然,下一秒抱住了穆淮,硬生生的紧箍,很久没有体会到被人关怀的感觉了,他一度以为自己跟常人不一样,不需要太多的关怀,直到刚刚才明白,不是不需要,而是关怀的人不一样。
从小,时榆景就独立有主见,无论哪方面都可以做到拔尖,基本就没让父母操心过,久而久之,父母将重心偏移到柏成湘身上,时榆景自己本身就可以独挡一面,这也是为什么时辉才四十多岁退居幕后的原因。
第一次主动抱人,时榆景不知轻重,穆淮腰肢被他勒得疼,扬起脖颈问:“榆景哥,你怎么了?”
时榆景松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留出合适的社交距离,“没,就是太感动了。”
“啊?这也没什么吧。”
确实,在穆淮的认知里,这只是一件小事,居然能把人感动到这样,可见时榆景平日没受到多少关怀,看来作为朋友的他必须得多关心关心他。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地用早餐,时榆景剥好了的蛋放在穆淮的碗里,还贴心地分成两半。
用完早饭,时榆景同穆淮一起离开望江东湖,上车分离之际,时榆景拽住库里南车门说:“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哥,我俩同一天出生,这样显得我好老。”
穆淮坐在驾驶室里,歪着头问:“那叫你什么?榆景?”
时榆景摇了摇头,“我父母就是这样称呼我的。”
“那……阿景?”
时榆景又摇头,“我奶奶爱这样叫我,我看要不然叫我小宝吧,是我的小名。”
前面的话是真的,最后一句话是时榆景编的,谁家小孩不是被长辈一口一口“小宝”亲切地叫着,其实他更想听穆淮叫他“宝贝”,但这事不能急。
全然不觉得哪里有不妥,穆淮笑盈盈地说:“好的呢,小宝。”
简直不要太好听了,时榆景乐滋滋地合上车门,“晚上见,阿淮。”
一路和着电台音乐,高歌到公司楼下,嗓子都哑了,时榆景勾着钥匙圈走进办公室,一想到穆淮叫他“小宝”,他就控制不住乐。
摁下内线,让助理去趟杭州,采购明前龙井,只要求是头采茶,下次去穆家总不能空手,穆叔叔喜欢茶,那他便寻来好茶,投其所好。
漫长夏日,商铺的店员打着盹,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穆淮照列去了茶具店,相比于昨天加晚上熬夜练习打泥条,今天明显改善了一点,也仅限于一点。
晚上沈立湫约了吃饭,是一家火锅店,穆淮赶到时大厅已经满座,上了二楼包厢,推开门沈立湫正拿着菜单点菜。
“嘿,来得正好,我点了你喜欢的年糕和鸡爪,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
小方桌上奶茶用冰镇着,是穆淮喜欢的味道,三年的空缺不曾影响到两人深厚的友谊。穆淮有想过找沈立湫,那时拿到学校留存的档案,才知道沈立湫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他,除非他主动现身。
穆浔劝穆淮,既然沈立湫用这种方式离开,必然抱着决绝的态度,贸然动用其他手段将人找到,唯恐惹他厌烦,等他先冷静一段时间,想通了看开了,人自然会回来。
这一等便是三年,穆淮接过沈立湫手里的奶茶,冰沁消散了掌心的炽热,有些话藏着心里不吐会变质。
“如果昨天我们没有相遇,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找我?”
红糖糍耙掉落在油碟里,溅起几滴油珠在桌面上,沈立湫放下筷子,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扔进垃圾桶。
“穆淮,我不想糊弄你,如果没有昨天的偶遇,大概率我们不会再相见。”
穆淮没有追问原因,而是说:“但你还是先认出我了,不是么?”
隔着袅袅的白色热气,两人相视一笑。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穆淮把涮好的毛肚放沈立湫碗里。
毛肚烫嘴,沈立湫含糊不清地说:“十八线开外小演员。”
“啥?”穆淮没听清。
沈立湫灌了一口豆奶缓解了一下,“十八线开外小演员,出场几集就嘎掉的那种。”
“你呢?”
穆淮偏过头,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颇为尴尬小声说:“目前是无业游民。”
“很正常的好吧,我才从学校出来那会,窝在出租屋里近一个月,除了吃就是睡,在咖啡店上班的时候被星探挖掘,签约易竟娱乐,培训半年就出去跑龙套混脸熟,今年还算可以,已经接了两部电视剧。”
穆淮倏地瞪圆眼,倾斜了身体,神神秘秘,“那你的片酬是不是上千万?”
沈立湫一口豆奶差点呛了出来,“谁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