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你说话太直白了。”傅窈眼瞅着宋宥初直接从下方的洞钻出去,也跟在后头道,“小姨里头是什么东西,你竟爬了狗洞。”
墙不厚,宋宥初很快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看着傅窈起身:“并非狗洞。”
宋宥初看着洞,这洞边缘的缝隙中长了草,洞壁像是被擦磨了多年,石面上并不粗糙,遮掩的杂草也有明显被压过的痕迹,像是早年间有人特意挖过的,并常常被人走动。
“小姨,我们往哪儿走?”傅窈问,打断宋宥初思绪。
“不知道。”宋宥初想了想道,她确实不晓得这儿的布局,怀中一张被她摩挲了多日的信封愈发滚烫。
她指向后方的一排屋子道:“不妨先去那看看。”
傅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小姨小姨,你闯别人家不怕被抓吗?”
宋宥初望望天,过了会儿才慢吞吞道:“还好。”
“那小姨你来这儿是作甚?”傅窈做贼似的,但目光兴奋。
“多管闲事。”宋宥初确定道。
“小姨你说我多管闲事?早知我便不与你来了。”傅窈瘪瘪嘴道。
“不是说你。”
后院里安安静静的,仿佛没人居住,宋宥初大大方方地走在院子中央。
“小姨,你这样像在咱们自个儿府中一般,不好吧?”傅窈四处打量就没停过,生怕哪里传来风吹草动就窜出一群人要将她们捉拿至官府。
宋宥初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随处找了个屋子就直接推开门。
空的。
屋子堆满杂草,方寸之地,灰扑扑的,一开门满屋的飞尘四窜,呛得傅窈连咳了几声,但又生怕惊扰了什么,捂着嘴憋得脸都红了。
继续往下一个屋子走,推开门。
一个女子,头发似被乱扯了一番,脸上都是灰,嘴里被塞满了一团干草,嘴角满是伤口,还淌新鲜艳红的血。
她闭着眼,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手脚被捆得紧,像是死了一般。
傅窈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退至宋宥初身后,探头又瞧了一眼后,连忙上前去解对方手上脚上的缰绳,边解边小声啜泣:“小姨我们快走吧,这里莫不是什么地下人市……”
宋宥初上前,揉了下傅窈的脑袋,将倒地女子口中的干草团拿出,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
“还活着,莫紧张。”这话是对傅窈说的。
傅窈用袖子擦了把眼泪。
“醒着的话就起来与我走。”宋宥初一边低头摸着腰间挂着的物品,一边平静道。
傅窈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疑惑。
“嘿嘿,姑娘好眼力。”原本在傅窈怀中被扶着的人猛得睁眼,笑得像个泼皮无赖。
傅窈吓一跳,直接撒开了手。
那姑娘身子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疼得吱哇乱叫。
宋宥初站起:“你先同我侄子一起,让她带你去医馆。”
“小姨你去哪儿?”傅窈抬头。
还没等宋宥初说话,门外突然窜进一个人:“姑娘,马上有人来了。”
宋宥初点头:“阿窈,你带着她从我们来的地方出去。”
傅窈瞪大眼睛,在两人间梭巡:“你你你,银盏,小姑姑,你你你们……”
“我不走。”叶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勉强站起身。
宋宥初偏头看她:“你知道些什么?”
叶秋摇头:“但我来此是要带回一个人,若没带回,我今日便不走。”
宋宥初想了想:“那我跟着你,走吧。”
“啊?”在场所有人都觉着宋宥初不按常理出牌,瞪着眼睛看她。
“瞧我作甚?”宋宥初先是对着银盏道,“你先离开吧,我还有点事。”
然后对着叶秋道:“你要去哪儿,我跟着你。”
但叶秋也没顾上继续震惊,一把拉过傅窈和宋宥初,拨开干草堆,直接把两人塞进去,又扔上了许多杂物掩着,警告道:“不许出声。”
完了自己又躺回角落,又是一副虚弱模样。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来了不少人。
宋宥初在草堆里瞧不见人,只听得为首的一道粗哑的声音:“瞧瞧,这个可卖多少?”
接着是浑圆油腻的声音,似是不满意:“瞧着一般。”
“怎的,你们做皮肉生意的不是是个女的就行,你还在我的地盘压起价了。”
“谁不知道你这来路不正,万一这小娘不干净呢!”
“欸!”这壮汉似是要发怒,强忍着后道,“罢了罢了,你说个价。”
肥圆的商人比了个数。
壮汉喘着粗气,忍者怒火道:“从前可不是这个价!”
“可从前也不是这个形势啊。”商人哼道。
“罢了罢了,这个价就这个价,你且给我记着,若不是近来被盯得紧,可没你这利头赚。”
“自然自然。”商人笑呵呵道,“你也知道我口风紧,与我做生意别的不说,你只管放心,都不是什么干净之人,自然都是相互护着的。所以...”
他凑近道:“这小娘怎么来的?又是哪个赌鬼卖了自家小娘?”
“啧。”壮汉一把推开他,“晦气!来闹事的。”
“如此啊。”商人点头,“查了背景没,莫要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这有什么好查的。”壮汉不耐烦,“哪家好人小姐穿这身。”
“也对。”商人点头,“先扔这儿,一会儿喂了药,装泔水桶里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