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的脸一瞬间惨白:“不可能...”
许是听见了傅窈的话,掌柜舌头顶着后槽牙,两只脚翘上牌桌,靠上他那张硕大的躺椅:“怎么,你质疑老子?”
他往边上啐了一口:“瞧你们的打扮,左不过是下九流经商人家,这自古有句话商贾莫与官争利,识相的就滚远点,莫碍着老子做生意。”
宋宥初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有人喊道:“掌柜,我认得她!”
宋宥初循声望去,了然,原是头回来时见过的,那位扔下她与马仔一同下棋的“老大”。
“还不是头回来闹事的?”掌柜一下子精神了,坐直了身子。
“那要付的,可不止这点报酬了。”
周遭突然多了一群人,瞧着便身强体壮,他们团团围住三人,越走越近。
叶秋后退几步,背贴紧了宋宥初的背,认命似的问:“姑奶奶,你都来干了些什么啊。”
宋宥初直直站在原地不动,思考了下道:“下棋。”
“你这赌迹颇丰啊。”叶秋感叹道。
“并非。”宋宥初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壮汉,认真道,“还有许多赌法未曾试过。”
“快劝劝你小姨。”叶秋扭头对傅窈道,“你小姨再赌下去要没救啦!”
傅窈看了眼宋宥初,转头对叶秋道:“你不懂,我小姑姑自有分寸。”
叶秋当下觉得这两个富二代要没救了。
仰头望了会儿黑扑扑的天花板,气虚道:“小屁孩,你个子小,我数三个数,你从边上那个肥猪身边那个缝隙钻出去,立马跑,一刻也别停下,懂吗?”
“我不是小屁孩!”傅窈强调,“我要和小姑姑共进退!”
更何况,若这家赌场真是家中的,便也未必会对她如何。
眼见着周围人愈发靠近,叶秋拧眉:“没时间了,小孩,你想被挖心掏肺,塞进水缸里当人彘吗,不想就快跑!”
傅窈没动作。
但宋宥初先有了动作。
她灵巧地从不知什么地方钻出去,一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叶秋抓紧时间拉过傅窈的手腕,向出口处狂奔。
宋宥初体力不好,跑了几步便喘得厉害,快脱力了。
眼见着就要被抓着,突然一个大汉撞了一下向她伸来手那人,那人一下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瞬间破口大骂:“哪个眼瞎的!”
撞了他的人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急着抓那小妞,没看见你。”
在昏暗的角落,宋宥初看见他转头对她使了个眼色,宋宥初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刚从门内悄悄挪出脚步,跨出大步要向外跑,没注意忽得撞上了一堵墙似的身躯。
饶是宋宥初平日在不形于色,此刻也是面色瞬间难看。
没待她抬头,那人揪着她的衣领往旁一推,对着房间中的掌柜道:“您这儿何时有了猫捉老鼠的局?”
宋宥初被迫站在墙角,揉了下被撞得有些疼的额头,顺着视线瞧见了一双黑色的靴子,倒是做工不错,瞧着也新。
“庄子里来了几只老鼠,本想处置一番,不巧撞上了您来的日子。”掌柜此番说话也不似与宋宥初说话的傲慢样了,有些谨慎,也有些警惕。
“如此啊。”若有所思的声音。
宋宥初察觉到身侧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却在对上视线的一瞬愣了下。
这人带着金色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她的视线下移,来人的腰牌明晃晃的在腰间晃着,似是刻意一般,过了好久才想起什么一样将腰牌塞进腰间,动作幅度之大让宋宥初沉默。
“今日贵客玩的什么?”掌柜瞥了眼他的腰间问道。
来人打量一圈周围,叶秋被打手摁在地上,傅窈不知去了哪儿,他叹了口气:“瞧着今日也不是什么好时候,我还是改日再来。不过...”
他提着宋宥初的后领:“你这儿两只老鼠我倒是颇感兴趣,不若给我一并处置了吧?”
掌柜上下看了眼宋宥初,然后对那人道:“好说好说。”
说完眼神示意摁着叶秋的打手放人,缓了语气道:“这私闯他人家宅理应交给官府处置,既然您要了,我这...再怎么为难也得给您一个面子不是?”
宋宥初被提着领子往外走,走前看了眼叶秋,叶秋很自觉地跟上。
就维持着这诡异的姿势,直到一条街外拐了个弯。
男人立刻松了手:“抱歉。”
说完就把面具摘下。
叶秋早在赌庄里就看见了男人明晃晃的腰牌,凑到宋宥初身边道:“姑奶奶,您还认识这般大人物呢。”
还没等宋宥初说话,傅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接扑上宋宥初,脸埋在她的颈侧:“小姨...”
宋宥初伸出手,在空中顿了顿,才拍了下傅窈的背。
她转头对叶秋道:“不认识。”
泽知听到这儿笑了声道:“您没事吧?”
他的笑声很温和,任谁听着都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宋宥初这才得空看向他问道:“大人...是京兆尹?”
“您说这个?”泽知从腰间掏出那块腰牌。
“京兆尹与我曾是同窗。”他将腰牌收进袖口,“不过无妨,他是丁家人。”
傅窈从宋宥初的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丞相大人如何会在这儿?”
泽知对傅窈行了个礼:“本是想去府中寻姑娘,但听闻姑娘不在府中,本打算在街上先走走,谁知竟如此巧,误打正着与二位碰上了。”
傅窈暗暗翻了个白眼。
宋宥初吃惊道:“竟是丞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