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愣呢。”对面不耐烦道。
叶秋瞥了眼宋宥初,立刻将骰子扔进竹筒。
“下注吧。”对面道。
叶秋看向宋宥初刚要阖上竹筒摇点数,周围一群人忽而开始呼喝。
宋宥初不耐烦地皱眉。
叶秋瞪向边上呼吼声最大的男人。
“怎的,这点声响就受不了了?”对面的男人挑衅地从手边盘子里拿了个瓜子,嗑了个便把壳往后一扔,“受不了就早点滚出去。”
宋宥初充耳未闻,低声对叶秋道:“你可能掷出‘卢采’?”
“姑奶奶,你当我赌圣呢。”叶秋即便有些许听风辨骰子的本事,但也未必次次都能摇中。
卢采为五子皆黑,能获得最高棋行步数,同时也能获得连掷权。
“控局为上。那便掷‘犊采’或‘雉采’。”宋宥初当机立断道,“提升胜率的关键在于连掷和攻击。”
“‘犊采’为三黑二白,投掷出三黑二白有十种可能性,‘雉采’为四黑一白,有五种投掷可能,即便不熟少于‘卢采’,但同样能获得连掷权。”她盯着牌桌冷静道。
叶秋垂眸看她,自己摇出三黑二白的次数确实远高于‘卢采’。
叶秋强迫自己冷静,第一道关卡须掷得“贵采”使马“出关”。
“贵采”有“卢”、“雉”、“犊”、“白”四种,有出马、行马、打马、过关隘过堑、连掷的特权,其余采数仅能行马。
叶秋深呼吸,摒去周遭杂音,耳边仅有骰子于竹筒内晃动如落珠般的声音。
“啪”筒落。
叶秋的手有些颤抖。
宋宥初的手覆上叶秋握着竹筒始终没有动作的手。
叶秋侧头看她。
宋宥初的手有些凉,十指纤细,落在她的手背上如轻掩上了一层细腻的薄纱。
宋宥初朝她点头,就着她的手开了竹筒。
四黑一白。
叶秋松了口气。
新马出关,行14步,遇关隘,得连掷权。
再次摇筒。
她开得很快——三黑二白。
叶秋的手在空中停滞。
新马出关或是旧马过关。
“出关。”宋宥初凝目,当机立断。
新马出关,行10步。
对方手局。
叶秋抬头,盯着对面手中的竹筒,宋宥初则看着棋局,似神游一般。
毫无意外的“卢采”,叶秋咬紧牙关。
对面之人得意朝叶秋吹了声口哨。
对方出新马,行16步,紧贴我方马一。
得连掷,复抛依旧为“卢采”。
再出新马,行16步,两马并列。
一回合结束。
宋宥初终于抬头。
对面一只腿翘在椅子的把手边缘,一边道:“如何,这掷骰子的本事还是差了些。”
傅窈冒头:“谁知你使的什么……”
还没说完就被叶秋一手按下了脑袋,嘿嘿笑道:“继续继续。”
二回合开始。
叶秋依旧先手,摇出了“犊采”。
“出马。”宋宥初道。
叶秋的手刚落上新马,就听到宋宥初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
新马马三行10步,落点10。得连掷,摇出“白采”,移动马一8步至位点22,过关隘。
对方回合。
连掷两回皆为“卢采”,男子轻哼,出新马,移至点位16,此时三马并驱。
移动马一至点位32,深入腹地。
傅窈捏紧拳头小声道:“小姑姑他作弊,我想揍他。”
叶秋也听到了,无奈再次摁下她的脑袋:“乖乖站一边。”
二回合结束。
两方各一马过关隘,各自两马皆位于关隘之后。
此回合结束无人再说话,皆盯紧棋盘。
三回合开始。
叶秋摇出了“白采”,可行8步。
叶秋看向宋宥初。
此时我方马二位于点位10,距离对方两马点位16仅剩6步,可采取打马规则,但一旦打马,则失去“贵采”连掷权。
宋宥初咬着下唇,果断伸手移动马二前进8步,至点位18,于关隘前。
叶秋连掷,得“雉采”,可行14步。
宋宥初当即舍弃4步,发动“打马”,将对方位于点位32的马一打回起点。
打马的条件在于精准落点,或是放弃步数小于可行步数。打马视同该“贵采”放弃连掷。
我方本局再无连掷。
对面满面皱纹的男人脸色阴沉了不少,摇出“卢采”,行新马马四至点位16,再摇“卢采”,移动马二至点位32。
三回合结束。
叶秋小松一口气。
显然对方的策略一开始就是长距离冲刺,而非短距打马。
傅窈对着宋宥初咬耳朵:“小姨,他是傻子吗?总是扔五黑作甚?”
宋宥初低头似是神游。
叶秋听到瞧瞧趴在傅窈耳边道:“他的骰子里灌了东西,只能是黑面朝上。”
“他是傻子吗?总是黑面朝上也是会被人打的啊?”傅窈不理解。
叶秋叹气摊手:“自然是,可偏生他将咱们当傻子对待啊。”
傅窈瘪了瘪嘴,她向来是王府小郡主的身份,出门在外从未被这样受过这般气,便是在书院里,人人对她也是敬而畏的态度,好声好气哄着让着。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有人不耐烦催促道。
第四回合开局。
对面的男人阴恻恻道:“这骰子游戏你们终究是差了点运道啊。”
傅窈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