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看见了一个……“熟人”。
只见那“熟人”正坐在不远处的弧形沙发上被几个人围着。
路今野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里被泼了酒水的西装外套,往脸前一挡,飞快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熟人”的方向。
“你怎么了?”静妍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弄得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没、没事,”路今野紧张道,胡乱找了个借口,“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话音刚落,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对静妍低语了几句。
静妍皱了皱眉,对路今野说:“我母亲找我,得过去一趟,你——”
“你去吧,不用管我。”路今野巴不得她赶紧离开,好让自己找机会溜之大吉。
静妍点点头,跟着侍者离开了。
她一走,路今野立刻像个做贼心虚的人,用外套半遮着脸,快步躲到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刚才的沙发区望去。
刚才那人坐着的位置……空了。
人呢?
路今野心里更慌了,缩回柱子后面,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紧张起来,但就是控制不住。
也许对方根本没看见他,也许只是临时走开了,也许……他现在应该立刻躲去卫生间,然后想办法尽快离场。
路今野打定主意,尽量低着头朝着卫生间的位置快步走去。
走进卫生间后,里面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闪身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锁好门,背靠隔板,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就在这时,西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路今野心脏差点停跳,努力镇定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心跳直接飙到顶点。
是“顾兄”。
路今野看着那两个字犹豫几秒,还是挂断了。
下一秒,微信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笨蛋】:在家吗?
路今野盯着这三个字,不知为何觉得恐怖,手指发凉,但他还是自我安慰地想:他肯定没看见我,刚才他坐的位置离我还是有点距离的,而且我反应那么快……他现在这么问,应该就是随口一提。
对,不能自乱阵脚。
路今野定定神,开始打字。
【野火烧不尽】:当然了,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呢,我不在家还能去哪?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待回复,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一分钟后。
【笨蛋】:拍照。
路今野头皮瞬间发麻,但还是故意装作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野火烧不尽】:[疑惑]
【笨蛋】:拍张自拍照,发过来。
路今野的心直接沉到谷底,即便隔着屏幕,他也能想象出顾景言敲下这行字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完了。
但他还是想试图挣扎一下。
【野火烧不尽】:我都准备睡了,灯都关了,黑乎乎的拍什么
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对话框里再也没有新的回复。
路今野靠在隔板上,手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心里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重。
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马上走,赶在顾景言回家之前回去!
路今野伸出手,打算去拧隔间的门锁,手刚碰上,突然——
“嗒、嗒、嗒……”
门外传来脚步声,最终停在了他的隔间门口。
路今野伸手的动作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几秒后,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出来。”
听这语气,外面的人好像有点生气啊……
路今野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刚才看见我了?不应该啊……现、现在怎么办?
路今野急得团团转,没办法了,他只好捏着嗓子说:“抱歉,里面有人了,你想上厕所去别的隔间。”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路今野估摸着人应该走了,才缓缓松了口气,一点点打开门。
没人。
他如释重负地走出隔间,在洗手台前匆匆冲了下手,便快步朝卫生间外走去。
刚转过拐角,身后忽然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不是说在家吗?”
路今野逃跑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硬地一点点转过身。
顾景言双手抱臂,背靠墙上,眼神冰冷地看着路今野。
路今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阵阵发凉,只能硬着头皮干笑:“哈、哈哈……真、真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顾景言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路今野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是挺巧。”顾景言在他面前站定,冷冰冰道,“不过我怎么记得,某人刚才在微信上说……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怎么,是你学会了瞬移,还是我眼睛出了问题?”
路今野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那个……我其实……”
话说到一半实在编不下去,他索性挺直腰板,破罐子破摔道:“不是,我去哪里,没必要跟你报备吧?就算是男女朋友也没管这么宽的,更何况我们只是兄弟!我、我现在要回家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