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说完转身就想溜，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他脚步一顿，用力挣了挣，没挣开。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好奇地看了过来。

路今野脸颊一热，只觉得尴尬。

顾景言像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的视线，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一起回去。”顾景言突然说。

路今野愣了一下，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句。

他暗暗松了口气，立刻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伸手熟稔地搂住顾景言的肩膀：“早说啊！正好蹭你车，省一笔打车钱。”

说着，他故作自然地朝不远处望过来的静妍挥手：“静妍，我先走啦，你玩得开心！”

静妍点头回应，目光落在顾景言脸上时，微微顿了顿，感觉顾景言看着自己的眼神……

顾景言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由着路今野搂着自己往外走。

两人上车之后，车内的气氛瞬间沉下来。

顾景言坐在驾驶座上，既没发动车子，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让人心慌，路今野坐得浑身不自在，主动找话题：“那、那个……你怎么也来这种场合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顾景言没接话。

路今野干咳一声，又试探着说：“怎么不开车？不想开的话，要不我来？”

还是没回应。

路今野忍不住侧头看他，这一看，心又提了起来。

顾景言侧着脸，下颌线绷得厉害，脸色难看得吓人。

路今野皱起眉：“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好端端的生什么气？我骗你是我不对，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咱们是兄弟，至于为一句谎话气成这样？”

他顿了顿，盯着顾景言的侧脸，“你至少得告诉我，你在气什么吧？总得有个理由。”

车里又安静了一会儿，顾景言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深不见底：“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路今野先是茫然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顾景言看见自己和静妍演戏了！他以为静妍是我女朋友？！

路今野忽然有点好笑，就因为这个？

难不成是看兄弟先脱单，心里不平衡没面子？

这么一想，路今野心里那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他抱起胳膊，看向他这边的车窗外，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认识一个月了，不行啊？我还不能谈恋爱了？”

顾景言盯着他：“是实话吗？”

路今野听他这话一下子火了，转过头瞪他：“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觉得我找不到女朋友？”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

下一秒，顾景言的脸在眼前放大。

路今野脑子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地瞪大双眼，完全懵了。

……

压抑、怒气、失控、强势、凶狠……

堵得路今野喘不过气，生理性的泪水都被逼了出来。

……

路今野本能地挣扎，伸手去推顾景言的肩膀，但怎么也推不动。

窒息感越来越强，肺部像是要炸了。

路今野一急，不管不顾地一口咬下去。

顾景言的动作一顿，捏着路今野下巴的手随之松开。

路今野立刻往后缩，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缓了一会，他抬手抹了下嘴，手背上沾了些红色。

路今野气得头晕，张口就想骂人：“我差点被你憋——”

话还没说完，突然又停住，因为他看见顾景言的嘴角破了，现在正缓缓渗出血珠。

路今野一下子慌了，莫名有些后悔，开始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纸巾，但什么也没摸到。

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直接倾身过去，左手扶住顾景言的后脑，右手拇指微微发颤，轻轻擦去顾景言嘴角的血。

“谁、谁让你突然凑上来……”路今野声音有点抖，还在嘴硬，“还那么久……我那是紧急避险，不然真要死在你车里了……”

他看着顾景言沉默的脸，还有他嘴唇上那道显眼的伤口，又小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景言看着路今野有些慌乱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晦暗一瞬，才淡淡开口：“我不接受道歉。”

路今野擦血的动作一顿，愕然抬眼看他。

顾景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平静道：“除非，再来一次。”

“……”路今野一时无语，收回手，坐回座位上，别过脸不再看顾景言，只丢出一句，“……我还不想死。”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顾景言从旁边储物盒里抽出一张干净湿巾：“手。”

路今野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看他。

“擦手。”顾景言示意他手指沾着的血迹。

路今野轻轻“哦”了一声，乖乖把右手递了过去，但脑袋扭到另一边，看向窗外。

片刻后，路今野小声嘟囔：“谢了。”

顾景言握住路今野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掉他拇指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路今野只觉得手腕上那片温热的触感让心跳越发乱了：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虽然是他先莫名其妙……但那一下咬得好像挺重的，他会不会很疼？可是……他那样突然亲上来，也不问问别人同不同意，这也太……虽然知道他是为了“练习”，求学心切，我这个当“老师”的应该欣慰，但也不能这样啊……

路今野越想越乱，又内疚起来。

算了，还是好好再道个歉吧。

他刚转过头想开口说点什么，顾景言先一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