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中漂浮的手机倏然亮起,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笨蛋(爱心)】:在哪,我去接你。
顾景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手机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聊天界面依然没有动静
顾景言开始给路今野打电话,但是不管他打多少次,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忽然有点心烦,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心慌起来。正在他准备起身出门时,客厅的电视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紧急插播一条新闻,今日下午3时47分,S市连接两个城区的常洪跨江大桥突发重大桥面断裂事故,引发多车连环相撞、坠落坍塌。目前已有多辆机动车坠入江中,现场灾情严峻,经应急部门最新通报,事故已造成五人遇难、十六人失联、二十一人受伤,各路救援力量已火速奔赴现场,事故原因仍在进一步核查中……】
电视画面里,断裂的桥面悬空垂落,弯折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黑烟滚滚弥漫着,警灯在狼藉的现场闪个不停。
顾景言全身一僵,瞳孔骤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恐慌感让他有点窒息。
他手指发颤地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立刻查常洪大桥事故的遇难和失联者名单,马上发给我。”
不久后,文件传了过来。
顾景言屏息数秒才点开,目光逐行扫过一个个姓名,直到视线落至名单最后一行。
“没有他,幸好……没有。”
顾景言刚松了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但他还是迅速接起。
“您好,请问是顾景言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我们在伤者路今野先生的随身物品中,找到了刻有您姓名的手链,以及留存您联系方式的卡片,因此联系了您。”
顾景言紧张问:“他怎么了?”
“据现场救援人员描述,路先生在大桥连环撞击事故中身受重伤,车辆失控坠江。万幸的是,落水后他很快被附近作业的渔民发现并救起,送医及时。”
顾景言声音有点发颤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伤者全身多处外伤、撞击损伤,伤势比较重,目前处于昏迷状态。但请您放心,经过紧急抢救,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顾景言脑子空白了一瞬,下一秒他直接冲出门外,驱车一路疾驰,数次超速超车赶往医院,引得路上其他司机纷纷鸣笛怒骂。
很快,他来到了医院,大步冲进住院楼,迎面拦住一名护士,慌乱道:“路今野!他在哪个病房?!”
护士被他急促的模样吓了一跳,查询后说:“重症监护三区,7号床。您是家属吗?需要先办理……”
“我是他爱人!”
顾景言打断护士的话,朝着重症监护区狂奔,他一把推开病房门,下一刻,脚步突然顿住。
病床上,路今野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打着点滴,胳膊上都是伤。
顾景言伫立在门口,迟迟不敢迈步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一步步挪到病床边。
他垂眸看着路今野毫无生气的脸庞,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捏着,疼得他快要呼吸不了。
这时,一名医生也走进了病房,只能看着顾景言僵直的背影,不知道顾景言是什么神情。
只是忽然,医生注意到有一滴水珠滴落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
是无数滴……
.
路今野正走在山路上,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动静,当即闪身躲至树后观察。
不远处,一群持刀匪徒团团围住一辆马车,车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一名劫匪小弟低声说:“老大,搞定了,就是这辆马车。”
劫匪头子沉声确认:“看准了?里面的人就是目标?”
“千真万确,错不了。”
“行,手脚麻利点,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是!”
躲在树后的路今野很快明白这群人是要杀人灭口,他迅速抽出怀中的布巾蒙住面容,从树后缓步走出:“光天化日之下,诸位在此作恶,未免太过放肆。”
那些劫匪吓了一跳,但见只有他一个人,又放心下来。
“哪来的愣头青!少多管闲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宰!”
路今野站着没动:“那恐怕不能如你们的愿了。”
“嘿!这么嚣张?找死!”一个脾气暴的劫匪骂了一句,提着刀就朝路今野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