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只说‘铃声清越’为佳，”他淡漠地看着周世略显惨白的脸，“可没说以声大、声长、声杂取胜，连自己定的规矩都弄不明白么？”

众人闻言，先是沉寂几秒，紧接着，喝彩与掌声响遍整个箭馆。

虽然不是他们自己赢的，但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着手，看向顾景言的眼神里全是佩服。

“卧槽！！”

“牛逼——！！！”

顾景言赢了。

用绝对碾压的实力，赢得了这场比试。

周世此刻脸色铁青，面颊肌肉抽搐，扔下一句：“我们走！”然后就想带着他那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跟班落荒而逃。

“站住。”

顾景言冷淡的声音自周世身后响起，声音不高：“惩罚还没做，就想走？”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周世僵硬的背影，“难道是输不起？”

周世刚走出去几米，闻言脚步停下，因为他之前完全相信自己会赢，根本没把附加的惩罚放在心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也反应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惯周世，还是和周世有仇，都纷纷开口：

“喂！周世，这就想跑啊？”

“刚才加赌注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大家都听着呢！”

“玩得起就要输得起啊！体校的就这点气量？”

“赶紧的，别磨蹭！”

周世被这些声音臊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都蹦了出来，他梗着脖子，拳头握得死紧。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周世终究拉不下脸耍赖，挣扎了几秒后，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色很难看。

周世咬着后槽牙，身体僵硬地作势要弯腰。

“等等。”顾景言再次淡淡开口，“你站那么远，我怎么知道你这躬是鞠给谁看的？”

顾景言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跟前的位置，“不该到我面前来吗？”

周世身体又一僵，霍然抬头看向顾景言，他纠结了足有七八秒，才非常不情愿地朝顾景言挪去，最终在距离顾景言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接着，周世几乎是闭着眼，幅度极小地弯了下腰，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结结巴巴说：“感……感谢大……哥给我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周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他说完，立刻就要直起身。

“惩罚要求九十度深鞠躬，你这连二十度都不到。”顾景言看着周世那几乎没怎么弯的背，淡漠地纠正他，“还有，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顾景言顿了顿，又说，“如果你玩不起，一开始，就不要跟我比。”

周围人闻言又跟着起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听见没周世！九十度！”

“大声点！没吃饭啊！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在体校混，信誉都不要了？以后谁还跟你打交道？”

“别让我们看不起你！”

周世维持微弯的姿势，脸色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子。

但为了尽快结束这该死的羞辱，周世猛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弯腰，最终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然后，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感谢大哥给我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喊完，他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得发紫了。

顾景言则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淡淡提醒：“记住，我走了，你才能起身，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周世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继续维持着九十度鞠躬，牙关紧咬，身体因极度的屈辱而微微颤抖。

顾景言没再施舍周世任何一个眼神，转身将弓箭放回原位后，便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其他看热闹的人则欢呼着想要围拢上来，七嘴八舌问：

“哥们儿！你这也太神了吧！怎么练的？”

“是啊是啊，教教我们呗！”

……

顾景言只是默不作声地皱了下眉。

蒋忧年艰难地扒开层层人群，终于挤到顾景言身边，满脸放光，一巴掌拍在顾景言左肩上：“顾哥！太给我长脸了！牛逼啊！牛逼大发了！”

顾景言的左肩不知道是不是被蒋忧年拍疼了，还是本来就有陈伤来着，他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平淡神色。

蒋忧年正沉浸在兴奋中，并未察觉：“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我顾哥不习惯这么吵，都别挡道啊。”

等人群稍散，蒋忧年凑近顾景言，压低声音不解地问：“顾哥，我说你有这实力，干嘛不去参加正式比赛啊？市里过两天不就有一场吗？咱俩一起去报个名呗？你这天赋，不展示出来多可惜啊！”

顾景言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不适的左肩，语气平淡：“不去。”

蒋忧年听他这毫无转圜余地的语气，就知道再劝也是白搭。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心底还为顾景言这身惊才绝艳的箭术，感到深深的可惜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