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顾景言安静地蹲坐在客厅地毯上,小小的手指转动着,没过多久,一个被打乱的魔方就恢复原样。
他放下魔方,抬头指向正在播放体育赛事的电视,对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妈妈黎忘说:“妈妈,我要玩那个。”
黎忘闻言,对着电话那头致歉:“不好意思啊,家里小孩有事找我,我们下次再聊。”
她放下手机,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
电视里正在直播射箭比赛。
黎忘心下诧异:言言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他还这么小,拉得开弓吗?
她低头看向儿子,只见顾景言一动不动坐着,目光紧紧追随着运动员拉弓放箭的每一个动作。
黎忘心想:既然他这么喜欢,试试也无妨。
她柔声问:“言言,你确定要玩这个吗?可能会很辛苦哦。”
顾景言闻声回头,小脸很认真:“嗯,我要。”
黎忘眉眼弯弯,摸了摸他的头:“好,那妈妈明天就带你去体验一下。”
第二天,黎忘带着顾景言来到本市一家高级箭馆。
老板一见是她,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黎小姐,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对射箭感兴趣吗?”
“不是我,”黎忘将身侧的顾景言轻轻向前带了带,“是景言想试试,你这里有适合小孩的课程吗?”
老板打量了一下乖巧安静的顾景言,连连点头:“有!五岁就可以开始学了,我们这有一套专门的儿童器械。”
黎忘当下做了决定:“景言刚满五岁,那就先让他在这里学习一个月吧。”
老板喜形于色:“没问题,黎小姐!我马上安排这里最好的教练来带小少爷!”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验收学习成果这天,黎忘站在场地边,看着儿子在教练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举弓、搭箭、扣弦、瞄准。
虽然她不懂技术,但孩子那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气度,以及箭矢多数稳稳命中靶心的结果,都让她由衷感到骄傲。
她忍不住鼓掌:“言言,真厉害!”
老板在一旁笑着附和:“黎小姐,不瞒您说,景言这孩子天赋极高,这一个月下来,不仅学得快,而且心性特别沉得住气,看得出是真心喜欢,您要不要考虑让他继续深造?将来参加比赛,肯定能大放异彩。”
黎忘被说得有些心动,但旋即想到丈夫,凝神想了想:“他有这个能力我当然开心,只是……不知道他爸爸会不会同意。”
老板脸上露出几分遗憾:“这样啊,那确实有点可惜了。”
回家的车上,黎忘看着后视镜里安静望着窗外的儿子,轻声问:“言言,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射箭?”
顾景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答:“嗯,我喜欢,妈妈,我以后还能继续吗?”
黎忘语气坚定:“当然可以,妈妈会去和爸爸说的。”
顾景言只是沉默看向窗外,没有接话。
在他幼小的心里,爸爸顾闻修是一个高大严肃且忙碌的存在,爸爸很少笑,对他的要求总是很高,他希望自己学的是钢琴、马术或者国际象棋,而不是这种“运动”,他不敢确定爸爸是否会支持他这个“不一样”的爱好。
黎忘通过后视镜看出了儿子的不安,柔声安慰:“别担心,妈妈一定会说服你爸爸的。”
顾景言这才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妈妈。”
黎忘失笑,语气温柔:“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
那天晚上,顾闻修深夜归家,黎忘在卧室里与他谈了许久,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但最终,顾闻修揉着眉心,算是默许了。
或许是因为黎忘那句“那是儿子真正热爱的东西”,又或许是他虽然严厉,但内心深处也同样希望孩子能拥有自己的快乐。
自此,顾景言开始了更为专业的比赛箭术训练。
两年过去,七岁的他开始参加各类青少年射箭比赛,几乎是所向披靡,拿奖拿到手软。
顾景言作为顾氏集团的独子,他的这份才华很快被媒体注意到了。
一时间,“天才神射手”、“顾氏继承人文武双全”的报道铺天盖地。
媒体更是赞誉他为“未来有望代表国家,冲击世界奖牌的射箭天才”。
不过顾景言自己倒没把这些当回事,他只是单纯喜欢射箭而已,比赛输赢也好,那些名声也罢,他都不在乎。
但平静的日子在他八岁那一年被打破了。
那年,顾柚知的奶奶过寿,顾柚知家的大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宾客云集。
顾景言自然随着父母一同前往,在那里,他见到了表叔一家。
“这是柚知吧?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真可爱。”黎忘笑着同表嫂寒暄。
表嫂一把拉过身边穿着公主裙、表情骄纵的小女孩,笑道:“哈哈,她可皮了,不像你们家景言,又稳重又出色,柚知,快叫表哥。”
五岁的顾柚知扬起小下巴,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脸冷淡的表哥,撇撇嘴:“不要,凭什么不是他先跟我打招呼?”
“你这孩子!”表嫂脸上闪过尴尬,歉然地对黎忘说,“不好意思,都被我们惯坏了。”
顾柚知作为家里的独生女,从小便被父母如珠如宝捧着,养成了说一不二的骄纵性子。
两家人互相客套了几句,黎忘便轻轻推了推儿子:“景言,你是哥哥,跟表妹打个招呼吧。”
八岁的顾景言神色平淡,依言道:“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