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柚知这才自得地笑了笑,像个小女王:“嗯,我收到了。”
顾景言并没有在意她的态度,随父母一同离开了。
按照安排,他们接下来几天会住在这里。
顾景言曾私下对妈妈提出想去住酒店,但被黎忘劝住了:“不行哦,那样奶奶和表叔他们会以为我们不喜欢这里,不礼貌。”
“可是妹妹太吵了。”顾景言眉头轻皱。
的确,顾柚知稍有不如意便会大哭大闹,一天总要上演好几回。
黎忘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低声叮嘱:“景言,这话你跟妈妈说没关系,但千万不要在外面说,知道吗?柚知妹妹是有点任性,你就稍微忍耐一下,过两天我们就回家了,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柚知心脏不太好,你千万不要去惹她生气,要多体谅她,知道吗?”
顾景言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一天,午后,顾景言本想在房间小憩,但被楼下客厅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声吵得无法入睡。
顾景言推开房门,走到二楼的楼梯口,看着下面一群疯跑的孩子,尽量礼貌地说:“你们好,我想睡一会儿,可以请你们安静一点吗?”
楼下打闹的孩子闻声都停了下来,齐刷刷抬头望向他。
一个孩子问顾柚知:“柚知,他是谁啊?”
顾柚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表哥呗,妈妈说他射箭可厉害了,可我看着就讨厌,整天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他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表哥?”另一个孩子说道。
顾柚知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她跺着脚,气呼呼喊道:“那你们去找他玩啊!别跟我玩了!”
孩子们被她这一吼,反而对楼上那个看起来安静又好看的哥哥产生了兴趣。
“那我们一起去邀请他玩捉迷藏吧!”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孩子们便呼啦啦地涌上了楼梯,瞬间将顾景言围在中间。
“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你射箭真的很厉害吗?能教教我们吗?”
“你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顾景言看着身边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孩,有些无奈。
真不该出来。他想。
顾柚知在楼下看着自己带来的朋友全都围住了顾景言,小脸一下子拉垮下来。
她噔噔噔地跑上楼,用力推开围在顾景言身边的几个孩子,站到比顾景言低一级的台阶上,仰着头,气冲冲瞪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抢走我朋友!”
顾景言被她问得一怔,眼中满是困惑:“?”
旁边一个孩子看不过去:“柚知,你怎么好像特别不喜欢你表哥啊?”
“我就是不喜欢!要你管!”顾柚知正在气头上,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推那个多嘴的孩子。
可她用力过猛,忘了自己站在台阶边上,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栽去,吓得叫出了声。
顾景言瞳孔一缩,眼看顾柚知要摔下台阶,他本能地倾身,一把抓住她的一只胳膊就往回拉。
可他身后挤满了孩子,不知被谁不小心撞了一下腰眼,顾景言脚下顿时一滑。
在摔倒前,他用尽全力,将顾柚知往楼梯平台一甩,顾柚知踉跄着摔坐在了平台上,吓得哇哇大哭,而顾景言自己却无法控制地沿着木质楼梯,一路滚了下去。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孩子们吓得大叫起来。
大人们闻声从庭院赶来,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全都骇然失色。
黎忘第一个冲上前,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颤抖着扶住儿子:“言言!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顾景言小脸痛得皱成一团,冷汗涔涔,右手紧捂着左肩,声音都在发颤:“妈妈……我肩膀……好痛……”
“医生!快叫医生!”黎忘心疼得几乎要掉下泪来,紧紧抱着儿子,连声催促。
医生仔细检查后,给出了令人沮丧的结果。
顾景言的左肩关节和韧带在这次意外中严重损伤。
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为了顾景言肩膀未来的功能恢复和避免后遗症,他最好不要再进行射箭这类对肩部负荷巨大的运动了。
黎忘永远忘不了,当儿子听到这个结果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怎么慢慢暗了下去。
虽然事后,肩膀还缠着绷带的顾景言反而安慰她:“妈妈,我没事,只是不能射箭了而已。”
可当妈的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孩子就算把整颗心都掏空了,还会撑着对她笑。
许多年后,顾景言长大了,他依然会偶尔私下里去箭馆。
只是每次拉开弓弦时,左肩总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