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说:“就……之前去排练了一次。”
“就一次?!”程彦声音拔高,“明天晚上就要上台了,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路今野从电脑上移开视线,侧过头看他:“反正我就一幕戏,上去走个过场,连句台词都没有,我大学那会儿在表演社好歹也混过奖杯,够用了。”
路今野顺势转移话题:“别说我了,贺阳他那个侄子怎么样了?好点没?”
程彦叹了口气,摇摇头:“还躺着呢,动弹不得,看着都遭罪。”
“骨折可真麻烦。”路今野附和。
“那可不,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彦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上下打量路今野几眼,惊奇道:“不过话说回来,野子,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转运了?好像这两天没听你嚷嚷又撞门框、又被水泼、文件又不翼而飞了?”
程彦这么一说,路今野也是愣了一下。
是啊。路今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那天在校门口被打之后,这两三天,他竟然真的再没遇到过任何糟心事。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路今野恍惚间回到了被这该死的“倒霉咒”找上他之前的日子。
他忍不住想:难道老天爷终于开眼放过我了吗?我的霉运要到头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路今野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因为当初云七镇里那老先生说得明明白白,必须和命定之人天天有身体接触,坚持整整三个月,这诅咒才能完全解除。
那为什么这两天会这么顺?
路今野微微皱起眉思考起来。
嗯……嗯?
等等……
路今野突然想到了什么。
三天前,他不是情急之下抓住了顾景言的手腕吗?
还有更早之前,在F大,顾景言的手指曾不小心碰到过他的后颈,而那天晚上回家后,路今野就感觉到哪里有点变化了。
难道……一次有效的肢体接触,带来的“庇护”效果,能持续一段时间?
路今野眼睛微微睁大:一定是这样!这就解释得通了!
可这份刚弄明白的喜悦,没撑过三秒就凉了。
因为现在别说是接近顾景言,连给他发条消息都是红色感叹号,要是再不知趣地往他跟前凑……
路今野下意识摸了摸腹部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位置,眼里的光渐渐黯淡,然后蔫蔫地靠在了椅背上。
恐怕我还没被倒霉咒搞死,就先倒在顾景言的拳头上了。他想。
一旁的程彦本来都站起身准备去吃饭了,瞥见他这副瞬间从恍然到颓丧的模样,忍不住停下脚步,屈指敲了敲他的桌面:“喂,你怎么回事?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好好的,这又是要闹哪出?”
路今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哎……你不懂,我这是在思考我的生死存亡之大计。”
程彦被他这话搞得莫名其妙,只当他又在犯贫,笑骂:“得了吧你,还生死存亡呢,我看你是饿昏头了胡思乱想,赶紧的,忙完下来吃饭,我让老板给你留块猪脚。”
说完,程彦便和另外几个同事说笑着离开了。
一时间,办公区只剩下路今野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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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大的大礼堂舞台后台。
由于主灯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坏了,现在就只有月光从高窗斜斜渗入充当灯光。
“人都到齐了吧?抓紧时间,先把舞台剧的服装换上。”负责人抱着一摞衣服说。
戴着口罩的路今野接过递来的服装包装,拆开看了看,是套设计普通的戏服。
他下意识瞥向一旁的蒋忧年,发现对方已经将刚到手的戏服直接套在了日常衣服外面。
路今野微微一怔,眼里疑惑:“?”
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大家换上的服装都是一模一样的。
路今野忍不住凑近一旁的蒋忧年,压低声音问:“怎么大家的衣服都一样啊?是不是商家发错货了?”
蒋忧年一边整理不太合身的袖口,一边解释:“社长为了省钱呗,说统一款式能打折,反正都是来混学分的,上台露个脸就行,谁在意这些细节。”
路今野恍然,边撕开包装袋边点头,也学着样子把戏服往身上套。
穿戴整齐后,路今野看向不知何时已低头看起手机的蒋忧年,状似随意地问:“顾景言他也是为了学分才来参加的吗?”
蒋忧年立刻抬起头,脸上是“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他?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我给他报的名呗,”蒋忧年打断他,笑说,“这种好玩的事,少了兄弟多没意思。”
蒋忧年顿了顿,像是回想起什么,笑容更深了,“等他发现被我坑了的时候,想退都退不了,嘿,你当时是没看见他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不过嘛,他总不能一拳头揍我脸上吧。”
“拳头”二字一出,路今野瞬间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腹部又开始幻痛了。
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肚子,心里默默吐槽:那可说不定……
蒋忧年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目光落在他一直戴着的口罩上,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问了出来:“我很早就想问了,你怎么一直戴着口罩?不觉得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