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小伙子你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流了好多血！千万别乱动他！”

“那车闯红灯！我看见了，开得飞快！”

“报警！快报警！肇事车好像停了又跑了？！”

混乱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圈，中心有一个人倒在地上。

这人正是路今野。

路今野手中原本精心准备的一捧蓝玫瑰，此刻散落一地，娇嫩的花瓣也被无情地碾烂，还有圆圆的血色红点洒在上面。

他现在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各种声音混成一团。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感觉眼皮沉重无比，仿佛被什么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住了，视野里只有一片晃动模糊的光影。

头……头好痛……身体像是散架了……

他费力地回想：刚才……我好像在过马路……手里还拿着花……要去……

这时，一阵剧痛袭来，路今野忽然全都想了起来。

啊，我是被车撞了。

路今野意识到自己是被车撞后，身上忽然就没劲了，四周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脑子里像天黑下来一样，慢慢失去了意识。

……

斑马线上，红玫瑰花瓣散一地，此刻，已经变成了血色。

“快打120！有个学生被撞了！”

“我的天啊！流了这么多血！看起来年纪好小，好像还是个高中生……”

“好像是刚参加完毕业典礼的学生，书包还背着呢……”

“造孽啊！这司机怎么开的车！没看见他走斑马线吗？！”

医院急诊室，红灯刺目。

“血压持续下降！”

“伤者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内出血严重！”

“准备手术！通知血库备血！”

“肾上腺素准备！”

“家属！家属在吗？！”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手术服上还带着血。

一个早已在急诊室外等候的穿着校服的男生立刻冲了上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他、他怎么样？”

医生沉默地摇了摇头，甚至没有勇气直视男生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男生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单调响着。

路今野费力地掀开眼皮，眼前是模糊的天花板。

呃……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醒了？！”

路今野病床边突然响起带着哭腔的喊声，又像是笑，“你个混蛋……你要是再不醒，老子、老子非把你揍醒不可！”

路今野艰难地微微侧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程彦，只见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

路今野又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以及顺着透明管子滴落的药液。

几秒钟后，他记起昏迷前的事。

他出车祸了。

他看着程彦又哭又笑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一酸，努力扯了扯有些干裂的嘴角，想给程彦一个安抚的笑：“别嚎了，我还没死呢，你哭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已经被埋了呢。”

路今野想动，但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尤其是左腿，传来沉重和僵直的感觉。

他目光下移，看到了自己打着厚石膏被吊起来的左腿。

这时，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看到路今野清醒，明显松了一口气。

医生上前仔细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心跳血压，又询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

最后医生交代：“万幸，头部CT复查没有发现严重后遗症，内脏出血也控制住了，目前最要紧的是左腿胫腓骨骨折，已经做了内固定手术，接下来你需要绝对卧床休息，配合康复治疗，恢复期会比较长，要有耐心，千万不能着急下地，防止二次损伤，情绪也要尽量保持平稳，有助于恢复。”

路今野弱弱点头，说了句“谢谢医生”。

医生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程彦抹了把脸，总算止住了眼泪，但鼻音还是很重，他瞪着路今野说：“你以后走路再不把眼睛从天上摘下来，就等着直接上西天吧！这次算你命大！”

路今野有点无奈：“我当时在斑马线上好好走着呢，还左右看了，谁知道一辆车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每说几个字，他都觉得胸口发闷。